“抱歉,失态了。”苏南岑哭了一小会儿就停了,擦干眼泪说:“多有打扰,小女子先告辞了。”
就在朱夫人以为这仅仅只是一次意外的会面时,苏南岑转头冲她说:“有件事不知该不该告诉夫人。”
朱夫人冷静地望着她。
苏南岑叹了口气,“我其实跟踪过朱老爷两日,发现……发现他在外头还有一个家,儿女双全,阖家欢乐。”
朱夫人脸色大变,拍案而起。
“你说什么?”
不,这不可能!
苏南岑对她说了个地址。
“夫人可以派人去看看,我敬佩夫人的良善,不忍心看夫人被枕边人蒙蔽。”
苏南岑小跑着离开。
等朱夫人反应过来,已经找不到苏南岑了。
苏南岑登上了文峰塔,站在高处俯瞰全城。
她看到朱夫人的马车急急忙忙地离开,嘴角微微一扯。
朱老爷惧内,年轻时为了财富可以忍着,到了这个年纪,他可以为所欲为了。
朱府内只有朱夫人生的三个孩子,个个脾性都像朱夫人。
朱老爷心里若是没有恨,就不可能以虐待女子为乐。
他养外室的事情藏得深,能被她挖出来还全靠徐忠这段日子的盯梢。
苏南岑把尸体送到朱夫人面前,她可以忍气吞声,那如果是外室和外室子呢?
“当家,妙啊,这下他们夫妻肯定狗咬狗了。”
“这还不够。”
“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不要做什么,先让他们夫妻闹一阵再说,这时候出手,聪明人很容易知道被算计了。”
苏南岑的目光定住了。
徐忠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就见一对男女走上文峰寺的台阶。
是镇北侯谢凌。
“当家?镇北侯带人来与咱们交易?不合适吧?”
苏南岑皱着眉头,“他若非要如此,我也只好食言而肥了。”
她的目光落在谢凌身边的女子上。
五官俏丽,眉眼生动,笑起来与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没有两样。
虽然她没见过谢凌的外室,可这么多年,他身边也没有出现过别的女子。
谢凌是以为心上人求医的借口来到扬州城的。
这次为了与苏南岑交易,特意让人把杨玉娇送过来。
有她在,没人会想到他来文峰寺的真正目的。
杨玉娇还在叽叽喳喳地告状。
她被困在船上,有士兵一日十二个时辰守着,和押送犯人差不多。
“谢凌哥,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谢凌抬头,目光从高塔上略过,转头对她说:“我昨夜梦见死去的娘亲,想起多年没有祭拜过她了,你可愿意替她老人家抄上九十九遍往生经?”
“九十九遍?”杨玉娇不可置信地看他。
谢凌叹了口气,“算了,这点小事我还是自己来吧。”
杨玉娇唇角翕动,“不,我来!”
她好不容易见到谢凌,并且能为他替母亲抄经,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心里认可自己了?
一想到这个,杨玉娇心情舒畅起来。
“谢凌哥事忙,这种小事还是由我代劳吧。”
谢凌点头谢过。
“这文峰寺香火鼎盛,去大雄宝殿抄经最有诚意,我让王彭陪你一起。”
“那谢凌哥你呢?”
“我找方丈大师问点事情。”
谢凌给王彭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即带着杨玉娇离开。
谢凌转身朝文峰塔走去,登上顶楼,看到了等候多时的苏南岑。
苏南岑没好脸色给他。
“侯爷还真是贵人事忙。”连出门查案都得带着小青梅。
谢凌走到她身边,俯瞰而下,自然明白她刚才都看到了什么。
他想解释,可是又觉得以两人如今的关系,似乎没什么必要。
但他还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有她在,无人会注意到我们的交易。”
苏南岑无所谓地笑笑。
“徐忠,把东西给侯爷。”
三大家族的人员信息,足足有厚厚的一本。
“这些消息未必全是真的,侯爷需自己分辨。”
谢凌把东西收好,从袖中抽出一锦盒递给苏南岑。
“这是一点心意,多谢大当家帮忙。”
苏南岑没接。
“你我谈的是生意,定好的报酬别忘了就行。”
谢凌在街上看到这对耳坠时,一眼就认出苏南岑的嫁妆里也有一对相似的。
据她所说,那是她外祖母留给她的。
当年她和离南下,嫁妆也只收拾了一部分轻便的带走,想必那对耳坠也早换做他用了。
“收着吧,你我之间,总有一些情分在的,不必过于生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