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女子可有户籍?”
苏南岑被问住了。
每次带回来的女子,都是到了扬州城才为她们重新上户籍,也算是重新开始。
在此之前,她们大多数都是苏南岑从各地解救回来的苦命女子。
从前的身份,要么不能用了,要么本来就没有。
见她沉默,谢凌皱起眉头。
“这就不好办了。”
没有户籍,她们便不算良民,官府是不会管黑户的死活的。
“如今知府衙门侯爷做主……”
苏南岑未尽之意谢凌一听就明白。
他摇头说:“这样不妥,朱裕丰在衙门里肯定有人,反而容易被他抓住把柄。”
苏南岑意会,“那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她们的身份就交给我来解决。”
挖尸体的工作持续了整整一日。
清雅苑一封,各方势力收到消息,便有流言传出来,说是镇北侯喜欢清雅苑。
明里暗里说谢凌侵占他人财产。
不过才半日功夫,清雅苑里挖出数具尸体的消息就传了出去。
再联系朱府被官兵包围,流言的风口便转向了朱老爷。
朱府内,朱夫人抄起手边的茶杯朝丈夫砸去。
“看你做的好事!”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清自己的丈夫了。
他怎会变得如此陌生?
前有外室,后有禁脔,一桩桩一件件都将她瞒得死死的。
门外的惨叫声不断。
那是朱老爷身边的随从在挨打。
“打,给我狠狠打!”
她恼怒丈夫的欺骗,更恨这些下人的隐瞒。
她自以为将朱府牢牢控制在手里,所有人都听命于她,没想到是她自以为是。
执行的管家见棍下的奴才奄奄一息,赶紧劝说:“夫人,外头还有官差,咱们府上此时不宜再出人命了。”
“那就丢到柴房去,事后再发落。”
朱裕丰回头,看到自己的心腹如死狗一样被拖走,地上留下长长的血痕。
他目光阴沉,弹了弹身上的茶渍。
“夫人何必动怒,不过是一些小事罢了。”
“小事?呵,如今查案的人是镇北侯,你还以为是小事?难道你不知道他为何而来?”
“我当然知道,所以更有把握他会抓大放小。”
见他胸有成竹,朱夫人不知该说什么。
她斜了角落里跪着的母子三人一眼,冷哼:“那这个怎么处理?难不成也要让我抓大放小?”
那外室有扶柳之姿,柔弱纤细,一双子女更是金童玉女一般可爱。
朱老爷很喜欢这样的妻子和儿女。
他觉得自己的妻子就该是这样温柔贤惠、小鸟依人的。
“任凭夫人处置。”
此话一出,朱夫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而一旁跪着的秦双莲抱着孩子小声哭泣着。
两个孩子懵懂无知,只会跟着哭。
朱夫人朝秦双莲招手,“过来。”
秦双莲呼吸一窒,满眼惊恐地看过来。
她朝朱裕丰投去一道求救的眼神,只是后者并未看她。
秦双莲心如死灰,抱着孩子挪过去,磕头道:“夫人,求您放过妾身的两个孩子,一切过错都由妾身承担。”
是她贪图朱裕丰的财富,是她异想天开的以为自己能取代朱夫人,没想到现实打在她脸上。
朱夫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美人垂泪,楚楚可怜,确实让人怜惜。
“我给你两条路选。”
秦双莲倏然抬头,眼中迸发出惊喜。
朱夫人慢条斯理地说:“第一条,你带着两个孩子离开,我给足你们后半辈子生活的钱财,让你们富足一生。
第二条,你们留下,两个孩子记作庶出,将来如何看他们的造化,朱家有一份产业就不会忘了他们,但朱家倒霉了,他们也要受牵连。
至于你,只能做个普通丫头,一辈子贱籍。”
秦双莲一时间难以抉择。
她看出了朱老爷对朱夫人的顺从,如果进了朱府,她这条命就握在朱夫人手里了。
可就这么离开,她又不甘心。
朱老爷说过的话言犹在耳,他说他需要时间谋划。
能信他吗?
还有,朱府外头围了一圈官兵,朱老爷居然杀人了,朱家的富贵还保得住吗?
“好好想想,是要到手的富贵还是要博一个不确定的前程。”
秦双莲娇滴滴地看了朱老爷一眼,坚定地说:“妾身愿意入府为奴为婢,只要两个孩子能有父亲,平安长大。”
朱老爷眉梢微动,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
朱夫人也笑了,笑里带着刀。
“可以,那你们就在府里住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