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下，不得无礼！”周清宏在随从的搀扶下跪了下去。
“下官周清宏拜见镇北侯。”
谢凌目光冷淡地看着他行礼。
他年纪很大了，背有些驼，腿脚看起来也不是很便利，脸色也不太好。
看来不是装病。
谢凌上前一步将他扶起来，抓住他的手腕说：“周大人无需行此大礼，是本侯来的唐突，没想到周大人病倒了。”
“咳咳，略感风寒而已，只是年纪大了，身体越来越不中用了。”
谢凌安慰道：“周大人可是这一方土地的青天大老爷，要长命百岁才好。”
二人寒暄了几句，说的都是场面话。
“侯爷今日来可是有事吩咐？”
“周大人不请本侯进去坐一坐？”
谢凌很好奇，这里头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要这样防着他。
“是下官疏忽了，侯爷请。”
周清宏走得很慢。
谢凌步伐迈得大了一些，很快就与他拉开了距离。
“还不快去给侯爷带路！”他打发了一名随从去带路，自己反而越走越慢。
盐运使衙门很有钱，但这座府邸却看不出一点富贵来。
比起清雅苑那般精心雕琢的园子，这衙门里只有几棵普普通通的树，到处透着一股朴实无华的味道。
装的有些过头了。
谢凌站在原地等周大人，等他走近时开口说：“本侯今日来访，是告诉周大人一声，黄知府死了，被人下毒毒死的。”
“什么？”周清宏身体晃了晃，“黄大人死了？怎会如此？”
谢凌叹息道：“也不知黄大人得罪了谁，竟要如此害他，又或是怕他吐露出什么信息来，才要杀人灭口。”
“黄大人不是被侯爷囚禁起来了吗？那怎还会遇害？”
“本侯也很想知道，谁有如此本事，越过值守的士兵给黄大人投毒。”
“或许是侯爷身边的人出了奸细。”
“谁知道呢，人心难测。”
周清宏疑惑地问：“下官这些日子身体不适，没太关注外面的事，不知侯爷来扬州城是为了……？”
谢凌似笑非笑地答道：“当然是为了继续查私盐案，周大人不会以为这个案子就此结束了吧？”
“下官竟未曾收到消息，看来侯爷是领了密旨而来，官盐被盗卖，下官有无可推卸的责任。
周某已经上奏皇上，等身体好一些，便主动回京认罚。”
谢凌暗骂了一句：老狐狸。
他要真这么想，早就上京了，还用等他来扬州？
“周大人放心，本侯奉旨而来，肯定会把案子查得明明白白，只是需要周大人配合。”
“好说，这是下官该做的。”
“嗯，本侯要看近五年官盐的账本，产出多少，分销了多少以及盐商的具体名册。”
周清宏立马答应。
“这些东西之前几位大人都查阅过了，正好没动，侯爷是想在这里看还是下官给您送到下榻之所去？”
“本侯如今住在知府衙门，送过去也好，省的打扰周大人休养。”
周清宏忙道：“不敢，只是下官这府邸破旧了些，配不上侯爷的身份。”
谢凌转身离开，离开前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周大人御下有方，有空本侯一定来讨教。”
谢凌前脚刚回到知府衙门，后脚周清宏就把东西送过来了，足足五大车。
谢凌看也没看，直接让人把东西封锁进库房。
王彭还以为今夜要挑灯夜读，看主子这番动作，不解地问：“侯爷不是要账本和名册吗？”
谢凌摇头，掏出苏南岑给他的资料，“看那些还不如看这个。”
“那您这一趟岂不是白跑了？”
“当然不会，至少看出了姓周的确实有问题。”
“周大人吗？属下瞧着他挺朴素的，年纪这般大了，身体也不好，也许只是看管不力。”
谢凌斜了他一眼，“你要是无事可干，就去朱府把朱裕丰带来衙门，明日开堂审理女尸案。”
“好嘞。”
王彭亲自去点了一支衙差，带着人气势汹汹地冲进朱府。
仵作说，那十具女尸，其中有两人被埋的时候还活着。
而他们还从苏南岑那里听说，朱裕丰抢了这些女子来是为了虐杀取乐的。
这样的败类，王彭恨不得亲手宰了他。
“动作快些，把朱老爷带回去，朱府继续围着，只许进不许出。”
王彭颐指-气使地站在朱府大厅。
朱夫人闻讯赶来，看到丈夫被官差压在地上，风度全无。
领头的那个并非官府的熟人，八成是镇北侯的人。
如此一来，朱夫人原先的说辞便用不得了。
“这位大人，不知我夫君何罪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