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凌朝身后问道:“哪位是吕大人?”
吕松贤恨不得宰了对面那些人。
这种时候提他,岂不是要他的命?
他忙走出来,先踹了那官差一脚,转头跪在谢凌面前。
“启禀侯爷,下官也不知这些混账东西竟然背着我在外头横行霸道,下官回头一定严惩不贷!”
“哦?你是属下?你是何官职?”
“下官盐运司大使吕松贤。”
“大使?”谢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
如此不入流的小官竟也能带着一群官差作威作福,鱼肉百姓。
当真是可笑至极!
“先别急着认错,也别急着惩罚,待本侯查清原委,只会依法处置。”
吕松贤吓得头皮发麻。
他偷偷瞥了周大人一眼,但后者并不看他。
也是,他这样的小官,在周大人面前压根排不上号,砍就砍了。
谢凌改变了路线,带着女孩进了村子。
他一走,其余人自然要跟上。
一名官员带上吕松贤,私下告诫他:“闭好你的嘴,否则有你好看!”
“大人救我!”
官员往之前那官差方向努了努嘴,“聪明点,别什么事都自己扛。”
吕松贤一点就通,发疼的脑壳也敞亮了。
“阿嫲。”女孩看到祖母在路上一瘸一拐地走着,心疼地叫了一声。
谢凌送他们祖孙团聚,跳下马背对身后的人说:“今夜本侯就在这村子里落脚,你们莫要来打扰。”
周清宏停下脚步,眺望着不远处的村庄。
平平无奇的一座村子,看不出任何异常。
“下官遵命。”
一群人就这样目送着谢凌离开,心思各异。
“周大人,这样不妥吧?”
“哪里不妥?这村子不妥?”
“没有没有,村子都一个样,没什么不妥的。”
“那就行了,去落脚的地方吧,侯爷既然想自己到处看看,大家就不要去打扰了。”
周清宏带着人去往县城。
苏南岑一路上很低调,看到谢凌离开也没有半分担心。
朱夫人感慨:“侯爷还真是直性子,做事随性而为,这下肯定打乱周大人的安排了。”
“他是侯爷,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你可后悔?”朱夫人盯着她问。
苏南岑摇头,“不后悔。”
“可惜了,原本你可以风光无限的,权势可是个好东西,多少人攀附都攀附不来的。”
“和家人比起来,这些东西并不重要。”
“苏掌柜真是个至情至性之人。”
泰州县令给他们安排的住处景色宜人,华服美食应有尽有,招待十分尽心。
泰州因为有座盐场,税收相当可观,也是扬州府下有名的富县。
但苏南岑刚看过那破破烂烂的灶户村子,与眼前的声色犬马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太割裂了。
虽说灶户中不少是流放过来的罪民,但也有许多是附近被强行征入的普通百姓。
只因被征入灶户,他们世世代代就要以煮盐为生,赚取微薄的生活物资。
不仅如此,看他们的现状,还受那贪官污吏的欺压。
苏南岑只是一介商户,哪怕看不惯也会憋着,不可能为他们出头。
但谢凌不同,他的一句话一个指令就可以改变无数人的生活。
这或许就是朱夫人说的,权势是个好东西。
谢凌把女孩送到家。
说是家,也只是一间破败的茅草屋。
到处都是咸咸的味道,到处都是胡乱堆放着的干草。
屋前屋后几口大锅同时在煮盐,热气腾腾。
谢凌想到了一句诗:白头灶户低草房,六月煎盐烈火旁。
看到女孩和祖母回来,其余几人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过分关心也没有多问一句。
似乎他们并不知道女孩刚才差点就被抢走的事。
但谢凌不这么觉得。
连一个年迈的祖母都能追出去,这些人怎会不知?
老妇人给谢凌端了一碗水来。
碗是缺了口的陶碗,水是浑浊的水,她那双手更是惨不忍睹。
“多谢大人救了我孙女,喝点水吧,我去给大人做点吃的吧?”
谢凌接过碗一饮而尽,“不用,我带了干粮。”
女孩一直躲在祖母身后偷偷看谢凌。
她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人。
“谢谢哥哥。”
老妇人吓得捂住她的嘴,“这可不能乱叫!”
她急忙求情:“大人,我孙女没见过世面,还请大人见谅。”
“无妨,我想到处走走,你二人可愿意为我带路?”
老妇人连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