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宏头发全白了,身型也佝偻了许多。
几日的牢狱之灾,让他维持不了昔日的体面。
“侯爷还想问什么?您已经问过下官无数次了,再来一次也一样。”
“是么?周大人还记得自己是两淮盐运使吧?不知大人的俸禄是多少?”
“下官乃从三品官员,俸米十二石,白银六十六两二钱,侯爷问这个做什么?”
“这些俸禄够养活家里人吗?”
周清宏轻蔑地笑了起来。
“呵呵,这是当然不够的,别说是下官家里几十口人,便是普通的十几口人,这些俸禄也只够日常嚼用而已。”
而当官之人,又何止是吃饱穿暖就够的。
上等的布匹,山珍海味,以及复杂的人情往来,哪样不花钱?
“侯爷难道怀疑下官贪了盐款?”
“你没贪吗?”
周清宏大笑起来,“镇北侯啊镇北侯,你当真是瞎了眼不成,我那住的,吃的穿的,哪样像贪了巨款的模样?
难不成你觉得,我贪了钱却供起来不花用?还是说,你以为我这些年的节俭都是装出来的?”
谢凌确实是这么认为的。
不过当着周清宏的面,他倒是没有说出口。
他问道:“周大人,听闻周家小公子常年在外游学,不知走到哪了?”
“什么?”
周清宏不明白话题为何转移到小儿子身上。
他并非扬州人士,家族没有迁移到扬州,儿孙们也都在老家。
但就算谢凌查了他的家人,也不可能查出问题来的。
他自信地抬头,“侯爷为何问起小儿?他自幼跟随梁安先生在外游学,我也不知他走到哪里了。”
“正巧,本侯查到了,他此时在金陵府,可能正搂着妓子与一群纨绔子弟胡天侃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