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岑回城途中遇到了一大批的灾民。
四百精兵开道,没有灾民敢拦在他们的队伍面前,可他们眼中的饥饿和绝望看得人遍体生寒。
“去问问是哪里来的灾民?”
苏南岑是队伍中唯一的女子,又被保护在中心,不少灾民都渴望地看着她。
罗轩很快就问好了,“说是从江宁那边逃难过来的,江宁县被大水淹了。”
“那他们想往哪去?江宁虽然离扬州不算远,可途中也经过其他县城了吧?”
“对,其他县城不收灾民,连城都没让他们进,他们只能一路南下。”
罗轩以为她要管,小声问:“当家,这批灾民少说也有两三千,咱们顾不过来。”
“我知道,只是问问,而且我们的盐有一部分是要销往江宁县的,回去要告诉徐忠,暂时不要送盐过去。”
灾民都往外跑了,城里肯定没留几个人,盐送过去也是白送。
“去跟郭将军说一声,加速前进,争取在天黑前进城。”
与这一大批灾民同行,白天还好,若到了夜里休息,恐生事端。
扬州府城门外,一顶大伞下,谢凌躺在躺椅上,一旁有随从给他打扇子。
路过的百姓都要朝这边看上一眼。
有人认出是镇北侯,远远地便有百姓跪拜后才离开。
“听说侯爷受伤了,怎么会出现在城门口?难道是在等人?”
“咱们这里谁值得侯爷亲自相迎?”
“会不会是新来的知府大人?”
“得了吧,知府才几品官?侯爷可能只是单纯在这儿晒太阳的。”
这话谁都不信。
这城门口最是嘈杂,进进出出的人,各种牲口来的车,又脏又乱,怎会跑来这里晒太阳?
“不过今天这天气真不错,连下了几日大雨,终于天晴了。”
“谁说不是呢,再下下去,不少村子都得被大水淹了。”
“听说往北一些的地方都淹得差不多了。”
王彭端来汤药,谢凌一饮而尽,然后就躺着闭目养神。
胸口的伤还疼,但不危及性命,也就无所谓了。
消息传入城中,来了一批又一批的官员和富商,他们来了也不走,一个个站在城门口当木桩。
“怎么回事?怎么官老爷们全来了?”
“小声点,镇北侯都在,当官的哪个敢不来?”
“可也没说来干什么啊?”
“管他们呢,大人们的事情,咱们哪晓得?快进城吧。”
王彭挡在谢凌面前,谁也靠近不得。
谢凌是来等人的,并不搭理过来搭讪的官员。
至于商贾,那是连过来寒暄的资格都没有的。
谢凌这一躺就躺了两个时辰,太阳偏移,眼看就要下山了。
“李大人,咱们就要在这里陪着?”一名小官大汗淋漓,腿也站软了。
“闭嘴,你没看几位大人都没动吗?你敢先走?”
“可咱们站在这里陪着是要做什么?侯爷也没指示啊。”
“侯爷本来就没让咱们来,是大人们自己要来的,来都来了,谁敢先离开?”
王彭一连派出去几人探查队伍到哪了,这里人来人往,侯爷都快被当猴看了。
眼看天都快黑了,王彭小声说:“侯爷,要不回去等着?回来的人说,夫人他们大概要需要一个时辰,咱们回去备好酒菜等着也一样的。”
谢凌睁开眼,“让人送一桌酒菜到听泉阁,南岑回来后肯定要先回家。”
“那您……”
“本侯就在这里等着!”
“那要不要让他们先离开?”
“不用,让他们等着。”
王彭以为侯爷是想让官员们一起等夫人归来。
夫人此次可是立了大功的。
但很快他就知道不是了。
苏南岑到了,身后不仅跟着四百精兵,还有一眼望不到头的流民。
苏南岑也没想到,这些灾民为了得到士兵的保护,一路尾随着他们的队伍过来。
他们明明饿的身体虚弱,可是却能爆发出极强的生命力,一路跟着都没掉队。
或许也有掉队的,只是无人在意。
扬州府的官员看到这一幕都傻眼了。
“流民?是江宁来的流民?”
消息他们早就收到了,可他们不知道这批流民会径直跑到扬州来啊。
谢凌嘴角勾了勾,扶着王彭起身,慢慢走了出去。
郭旻文大步跑来,单膝跪下,“启禀侯爷,此行我等灭倭人一千两百余人,捣毁倭人窝点七个。”
“很好,回去给你请功。”
“多谢侯爷!卑职不敢居功,都是……”
谢凌抢先一步制止了他要说的话,“功劳是你的就是你的,莫要磨磨唧唧。”
这些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