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岑看到谢凌时愣了愣。
今日这武城街被围成了铁桶一般,他是怎么进来的?
而且他身上穿着直裰,一副文士打扮,似乎丝毫不知道外头的局势。
“在下漕帮宋典,见过侯爷。”宋典规矩行礼。
谢凌没有理会他,在苏南岑身边坐下,拿了一块糕点塞进苏南岑手里。
“先吃点东西,你瞧你,脸都饿瘦了。”
苏南岑大致知道他的打算,一改刚才在宋典面前咄咄逼人的态度,变得温婉起来。
宋典瞧着稀奇。
原以为苏南岑这样的大当家,连永安王世子都敢挟持,定是个女霸王。
没想到霸王也有柔和的一面。
也是,她也曾是官家千金。
谢凌伺候好了苏南岑后才抬头看宋典。
宋典很年轻,也就二十几岁,身材挺拔,锐气外放,一看便知是个心狠手辣的主。
苏南岑与他说了许久,宋典心里的那根弦是松了,但并没有要易主的意思。
“侯爷刚才说的话是何意?”
谢凌不说,宋典有些等不住,自己先开口了。
谢凌脸上带笑,疏离地说:“宋帮主这些年战绩可查,威名远播,本侯早就想见一见了。”
“侯爷过奖了,比起侯爷战场上的风姿,宋某这点小打小闹算什么?”
“本侯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宋帮主听从刘赞那小人可得不到什么好处,还不如跟着本侯。”
宋典倒是好奇,谢凌这话是真心还是只为苏南岑解围。
“漕帮做的是漕运上的生意,依附于漕运总督府是天经地义的事,侯爷一句话就想让宋某易主,难不成是不想让漕帮存活下去?”
“所谓的漕帮,不过是一群依附在码头和运河上生存的底层百姓而已,只要运河在,漕帮就在。
但漕帮的帮主更迭极快,一来是因为帮众松散,很难管教,容易被手下人背刺。
二来是因为找的靠山不得力,靠山倒,他自然也得倒,对也不对?”
宋典很赞同,“侯爷说的很是,但宋某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倒下。”
“是么?如果刘赞倒了呢?你能独善其身?”
宋典面色一变。
堂堂漕运总督怎么可能轻易倒下?
何况刚才听苏南岑的意思,刘大人背后还有个主子,那必然是权势滔天的大人物。
他维持镇定,笑道:“侯爷,一桩私盐案应该还扳不倒刘大人,何况您还没有确切证据。”
“那你想错了,搬到刘赞无需用私盐案。”
“什么?您在开玩笑?”
谢凌没有与他多说,只问他:“不如我们打个赌可好?”
“赌什么?”
“赌三日后,刘大人是否还能顺利坐稳现在的位置。”
“不可能!好端端的刘大人为何会……”
宋典脸色煞白。
他想明白了,一定是镇北侯做了什么,他的目标或许始终就是刘大人。
外头有的说他死了,有的说他失踪,他还知道刘大人动用了不少人脉请杀手刺杀镇北侯。
可他如今好端端地坐在这里。
那该死的就另有其人了。
三天,只需要三天吗?不可能这么快吧?
他今天带着漕帮众人来这里,全城多少双眼睛都盯着,一旦刘赞倒了,他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原来先前他们不是在恐吓自己啊。
宋典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冷汗,小心翼翼地问:“侯爷,漕帮投靠您能得到什么?”
“漕帮得到的利益自然来自漕运,本侯当然会保你坐稳这帮主之位,至于其他,就得看宋帮主你自己的了。”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但对宋典而言,确实天大的事。
要给自己换一座靠山吗?
这可是权贵之间的博弈,一旦站错队伍,满盘皆输。
苏南岑开口说道:“宋帮主,刚才我说过了,我们可以合作,漕帮有天然的优势,做任何生意都方便,我们合作,我负责供货经营与售卖,你们负责运输,所得利润你三我七,可否?”
“苏掌柜还想做什么买卖?”
“很多,这南边的丝绸瓷器、山珍海味,甚至是海外运回来的稀罕物,都可以一试。”
“这些也不缺商人,苏掌柜凭什么觉得自己就能做好?”
“东西好,价格比别家便宜,这就够了。”
“价格比别家便宜?那赚的岂不是更少了?”
宋典并不算是个生意人,他有武力,有计谋,也有眼界,但他不擅长从商。
“不会,别家定价高,因为他们的运输成本高,我们自己运货,成本就低许多了。”
“果真你七我三?东西可都是你在买卖,我们只是出人出力而已。”
“当然,我们可以签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