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骗骗外人可以,永安王半点不信。
他知道自己的儿子,鲁莽冲动,刚愎自用,对谢凌的仇恨一直没有减少。
原本他主动请缨去扬州,永安王还觉得他懂事了,知道替他去安抚地下的臣子。
他不想失去江南私盐的盈利,也不想失去好不容易埋进江南官场的棋子。
尤其是刘赞,他已经是漕运总督,将来一定会成为他在朝堂上最强的助力。
结果他死了,被谢凌杀死了。
连带着江南官场多年的布置全部化为泡影。
“镇北侯,我儿出事那日你在何处?”
“不知王爷指的是哪一日?”
赵敬坐的船是沉在江里的,稍微一问就知道是哪一日的事情。
谢凌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哦,那天啊,本侯人在扬州城,与本侯的未婚妻在一起,许多人都可以证明。”
所有人的耳朵自动抓捕了“未婚妻”三个字。
“镇北侯有未婚妻了?”
“那是哪家的姑娘?”
“难道是扬州城某位大人的闺女?”
“不能吧,放眼扬州,品级最高的刘总督已经死了,周盐运使也被下狱了,剩下的不过是四品以下的官员,哪里值得镇北侯费心?”
永安王不在乎谢凌的未婚妻。
他知道是谁,那女人弱的让他连动手的欲望都没有。
虽然她曾羞辱过赵敬,但永安王自动将这笔账算在了谢凌头上。
“镇北侯杀人也用不着亲自动手。”
“王爷,此话不对,本侯当时身边的人都有任务,分不出人手去刺杀世子,更何况世子身边能人众多,岂是我能动得了的?”
宾客们齐齐点头。
他们也觉得谢凌不可能杀赵世子。
赵世子是个无能的,杀他毫无益处。
如果只因为一点纠葛就杀人,那谢凌要杀的人太多了。
永安王死死盯着谢凌。
谢凌丝毫无惧,一脸傥荡地站在永安王面前。
永安王突然笑了,伸手拍了拍谢凌的肩膀。
“是本王伤心过度魔怔了,看谁都像凶手,你莫要介怀。”
“王爷节哀,还是要看开些才好。”
不少人跟着安慰永安王。
一个没用的儿子,死了就死了,正好给后面有能力的儿子让位。
这不是好事吗?
“王爷,下官还有公务,就先告辞了,王爷务必保重身体。”
谢凌转身离开,身后一道怨恨恶毒的视线如影随形。
等他走出王府,吩咐王彭:“多调派一支百人小队过来,增强侯府守卫,今夜永安王一定会动手。”
王彭吓了一跳,“侯爷,您是说王爷要杀您?”
“那是肯定是,他认定了赵敬是我杀的。”
明面上的案子需要讲证据,可身居高位者不需要这种东西。
“而且我毁了永安王这么多年的谋划,他恨我入骨。”
原本以为他会在自己南下后动手,但今日一见,他感觉到了永安王浓浓的杀意。
他应该已经忍不了了。
“可这里是京城,天子脚下,他怎么敢?”
“越是这样的地方越好动手,因为一般人都不会防备。”
但谢凌是从危机四伏的战场活下来的,他比一般人更有危机意识。
“是,属下这就去调人。”
王彭骑马离开,谢凌回府的路上巧遇了户部尚书瞿铮。
“侯爷,一起喝杯茶吧?”
“瞿大人难道不是公务缠身?今日早朝,陛下还在头疼西北今年的收成太差,让户部准备赈济粮呢。”
瞿尚书叹气:“天灾年年有,粮食也不是本官能变出来的,得慢慢筹划。”
“哦?那瞿大人找本侯喝茶是……?”
“有点私事想与侯爷说。”
谢凌猜测他是为了结亲的事情来的。
他正好想探一探这老狐狸的底。
永安王确实厉害,能在朝中笼络住这么多高官。
可谢凌觉得,这些人投靠永安王是为了利益,现如今永安王的势力大减,他们当真还会誓死效忠吗?
“请吧。”
到了茶楼落座,瞿尚书从袖中掏出一幅画像,在谢凌面前徐徐展开。
“这是小女颖儿。”
画中是一名凭栏远眺的佳人,正是瞿颖儿。
还真直接啊。
“瞿大人这是何意?令千金今年贵庚?”
“已经十六了,正是嫁人的年纪。”
“令千金正值青春,怎会想到许配给我这个老男人?”
瞿尚书被噎了一下,二十三岁也能被称之为老男人了?
“呵呵,侯爷真会开玩笑,小女慕强,最敬重侯爷这种伟岸的男子,早早便对您动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