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腥甜的鲜血逆流而上。
他猛然仰起头,口中喷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柱,化作漫天血雨洒落。
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空了骨髓与生机。
他双膝一软,重重地跌坐在冰冷黏腻的泥水之中。泥浆溅满了那身曾经不可一世的锦襕袈裟。
方丈浑身颤抖着。
他绝望地抬起眼皮,死死盯着那只橘猫。
那只猫,此刻正懒洋洋地趴在小女孩的头顶,打着哈欠,重新闭上了眼睛。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大彻大悟。自己今天,究竟惹到了怎样恐怖的存在。
这是一块足以将整个世界碾成齑粉的铁板。
“你们……” 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哑声。
“到底……是什么人……”
方丈的声音虚弱微茫,眼底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与懊悔。
风吹过客栈的屋檐。
“我们?” 李辰懒散地趴在二楼的木栏杆上。
他嘴角噙着一抹淡笑,慢悠悠地磕开一粒瓜子。
随口吐掉瓜子皮。
“我们啊,只是东土大唐来的旅游团。”
就在这轻描淡写的话语落下的瞬间。变故陡生。
下方庭院里,那只一直安静驻守、宛如雕塑般的三首猫头鹰,动了。
它中间的那颗脑袋,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转过来。
三双暗金色的眼眸,在夜色中同时亮起幽光。犹如深渊深处燃起的鬼火。
天赋神通,无声发动。
空气中泛起一丝肉眼无法察觉的涟漪。
一道无形无相的灵魂波动,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贯穿了方丈的眉心。
没有撕裂血肉的声响。
更没有一丝一毫的鲜血溢出。
方丈残破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沉闷的声响中,他重重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双眼依旧瞪得滚圆,死死望着灰暗的天空,却再也寻不到半点鲜活的生机。
他的神魂,在方才那电光火石的一刹那,已被那股力量强行抹平。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一代手握生杀大权的寺庙方丈。
就此魂飞魄散。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那些精锐武僧呆若木鸡,看着地上的尸体,满脸皆是见鬼般的惊骇。哪里还有半分战意?
“跑……快跑啊!” 不知是谁凄厉地喊了一嗓子。
僧人们彻底崩溃了。
他们像丢烫手山芋一样,疯狂扔下手中残破的降魔棍。
一个个连滚带爬,涕泪横流,犹如丧家之犬般朝着四面八方溃逃。
这场原本声势浩大、妄图镇压一切的围剿。
最终竟以这样一种荒诞、宛如闹剧般的方式,惨淡收场。
长街深处的暗巷里,夜风阴冷。
那些衣不蔽体、骨瘦如柴的穷苦百姓们,正蜷缩在阴影中。
他们透过门缝与砖墙的缝隙,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张望着。
目光穿过长夜,落在客栈二楼的阳台上。那里站着一个神色淡然的俊朗青年。还有一个刚刚还在分发甜美糕点的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死寂已久的心湖,犹如被投入了一颗滚烫的陨石。
在这些底层百姓浑浊麻木的眼神深处。
第一次,真真切切地燃起了一簇微弱却滚烫的火焰。那是名为“希望”的火种。
阳台上。
李辰随意地拍了拍指尖残留的瓜子灰,正准备转身回房,结束这无趣的半宿。
突然,他的身形微微一顿。停下了脚步。
李辰缓缓抬起头,深邃无波的目光穿透了重重夜幕,直直望向慈悲城外的遥远天际。
原本深邃如墨的夜空,此刻却发生了异变。
毫无征兆地,天际边缘被大片大片诡异的色彩晕染。
那是暗红与纯金交织的颜色,透着令人作呕的血腥与威严。
“铛——!铛——!铛——!”
一阵沉闷、宏大,却透着无尽悲凉与肃杀的巨大钟声。
从遥远的地平线尽头,滚滚传来。
钟声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在剧烈地战栗。
李辰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打了小的,来老的。”
“看来这小世界几座主城池的方丈,都忍不住要来凑凑热闹了。”
就在这时。
那片暗红金色的天际尽头,突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虚空缝隙。
一尊高达万丈、浑身散发着刺目金光,却又闭着双眼的巨大佛陀虚影,缓缓在云层中浮现。
那佛陀虚影微微低头。
宏大的声音,犹如滚滚雷霆,在整个慈悲城的上空轰然炸响:
“异端妖孽,乱我佛国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