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轻盈的猫叫声在傀儡的头顶响起。
肥仔四不知何时已经跳到了那尊傀儡的肩膀上。
它低下头,看着那坚硬的玄铜护甲,眼中闪过一抹极其人性化的不屑。
肉乎乎的猫爪中,四根锋利无匹的爪刃悄然探出。
没有任何妖火辅助,纯靠大唐皇朝气运淬炼出的恐怖肉身。
肥仔四挥动爪子,对着那尊傀儡粗壮的青铜脖颈,轻描淡写地挠了下去。
“刺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响起。
那足以抵挡元婴期修士全力一击的深海玄铜,在肥仔四的爪子面前,竟然脆弱得就像是一张薄薄的宣纸。
火星四溅中,傀儡的脖颈被切开了四道深深的裂口。
里面复杂的齿轮和阵法核心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肥仔四伸出爪子,在那些齿轮上随意地拨弄了两下。
“砰。”
傀儡眼中那冰冷的红光闪烁了几下,随后彻底熄灭。
庞大的身躯失去了所有的动力,轰然倒塌,变成了一堆废铜烂铁。
大觉寺主持脸上的得意之色瞬间僵住了。
肥仔四根本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黑白相间的身影化作一道连残影都无法捕捉的闪电。
它在剩下的三尊金刚傀儡之间来回穿梭。
左边一爪,切断了青铜巨剑。
右边一拍,拍碎了重型塔盾。
最后在那尊手持降魔杵的傀儡胸口上,狠狠地挠出了一个通透的大窟窿。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刚才还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四尊护法金刚,已经被拆成了一地的零件。
断裂的金属碎块、崩飞的齿轮,铺满了大半个辩经台。
肥仔四优雅地落在最高的那块青铜废墟上。
它抬起后腿,慢条斯理地挠了挠耳朵边的痒痒。
然后甩了甩那条长长的鱼骨纹尾巴,对着大觉寺主持发出一声慵懒的叫唤。
广场上的十万百姓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看着那只体型肥硕的黑白虎斑猫,再看看那一地惨不忍睹的金属废墟,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大觉寺主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废墟上的胖猫,声音都劈了。
“大胆妖孽,敢毁我大觉寺底蕴。”
他身后的几位长老也红了眼,准备拼着耗损寿元也要布下杀阵,将这只猫和那个野和尚彻底镇杀在此。
就在大觉寺准备鱼死网破之际。
观景台上,一直沉默不语的梵天城主突然站起身来。
“哈哈哈,真是一场精彩的切磋。”
城主那爽朗的笑声穿透了广场上的紧张气氛。
他大步流星地走下观景台,一路上用眼神制止了即将暴走的大觉寺主持。
城主走到废墟前,脸上挂着一副人畜无害的热情笑容。
“大师佛法精深,这只灵兽更是神勇无双,今日实在让本城主大开眼界。”
他巧妙地将这场充满杀机的文武斗,定性为一场友好的切磋。
城主是个聪明人,他已经看出了那个青衣青年深不可测的底细。
若是任由大觉寺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动手,一旦战败,整个梵天城的统治体系都会瞬间崩溃。
这种不受控制的变数,必须引入他最熟悉、最致命的陷阱之中。
城主双手抱拳,对着二楼观景台上的李辰微微欠身。
“辩经已毕,诸位想必也乏了。”
城主的眼神中闪烁着真诚的光芒。
“本城主在府内设下薄酒,还望两位与明心师傅赏光。”
李辰站在观景台上,深邃的眼眸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这位热情的城主。
他的神识早已经透过地表,看穿了这座城主府底下的秘密。
那里,一个庞大到令人发指的血色阵法正在缓缓运转,无尽的血气正顺着阵法的纹路,贪婪地指向西方。
这绝不是一场简单的宴席,而是一张沾满鲜血的深渊巨口。
兕子拉了拉李辰的衣角,大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十六兄,宴席上会有烤肉吃吗?”
李辰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唇角勾起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冷冽笑意。
他掸了掸青色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平静而笃定。
“既然城主盛情难却,那本王就去见识见识。”
梵天城主听到这个回答,立刻侧过身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在他转身的那一刹那,一抹掩饰不住的残忍与嗜血,悄然爬上了他的嘴角。
梵天城的夜色,总是降临得异常沉闷。
天际没有几颗星辰,厚重的云层仿佛一块巨大的灰布,将这座方圆百万里的枢纽巨城死死捂住。
城主府坐落于梵天城的最中心,占地广阔,气象森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