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闷响。
明心和尚松开那只犹如铁钳般的大手。
被他捏着天灵盖的那个佛国罗汉,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
这贼秃翻着白眼,嘴角不停地往外溢出白沫。
脑子已经被搜魂秘术搅成了一锅热腾腾的浆糊。
再也拼凑不出一丝完整的神智。
和尚甩了甩手上沾着的血污和冷汗。
“阿弥陀佛!”
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透着显而易见的暴躁。
左眼耀眼的佛光和右眼翻滚的红雾渐渐平息,退回瞳孔深处。
古铜色的肌肉上,那些暴起的青筋也跟着慢慢平复。
“没找到?”
李辰站在几步开外。
青色长衫上纤尘不染,手里的长剑斜指着地面,剑尖还在往下滴着暗红色的妖血。
他语气很平淡,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这帮倒霉蛋就是一群纯粹的炮灰。”
明心和尚走到罗汉的尸体旁,毫不客气地在对方那件镶金袈裟上蹭了蹭鞋底的泥。
“贫僧把这家伙的记忆翻了个底朝天。”
“从他三岁偷看尼姑洗澡,到昨天晚上吃了几个馒头,全看了一遍。”
“根本没有那个幕后黑手的半点坐标。”
和尚扯过半片破布,胡乱擦着胸口的血迹。
“说白了,那个真正躲在背后操控几百万兽潮的孙子,是个彻头彻尾的怂包。”
“战力低得令人发指,估计连贫僧半拳都扛不住。”
“偏偏把这种操控妖兽和隐匿气息的下三滥邪法,修到了化境。”
李辰微微眯起眼睛。
目光越过满地的血肉残骸,投向这片紫色的荒原尽头。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几百万头妖兽的尸体堆积如山,血液汇聚成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在低洼处形成血泊。
整个琉璃界安静得有些可怕。
“藏在空间缝隙里了。”
李辰指尖在剑柄上轻轻叩击。
“这种人,就像是长在墙缝里的毒蘑菇。”
“见不得光,稍微碰一下就碎。”
“他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所以连自己手底下的罗汉都不信任。”
“发号施令全靠单向的精神印记,那帮罗汉就是一根根没有感情的天线,负责把他的指令扩散给兽潮。”
明心和尚听得直皱眉头。
他最烦这种躲躲藏藏的软蛋。
如果是真刀真枪地干一架,哪怕对面是个化神期的老怪物,他也能狂笑着抡起拳头冲上去。
但这种连影子都摸不着的敌人,让他有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屈感。
“那现在怎么办?”
和尚捏得手指骨节咔咔作响。
“这琉璃界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他要是找个老鼠洞往里面一钻,把气息完全封绝。”
“咱们总不能把这地皮一寸一寸全掀开吧?”
李辰没说话。
他闭上眼睛。
神识犹如一张无形的巨网,瞬间铺开,覆盖了方圆百里的天地。
空间法则在他周身荡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他在感知这方世界的“纹理”。
大千世界的空间,就像是一块粗糙的布料。
表面看着平整,其实充满了无数微小的褶皱和缝隙。
修为到了他这个地步,甚至能听见空间节点互相挤压时发出的摩擦声。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
李辰睁开眼。
眼底闪过一丝罕见的烦躁。
“没用。”
他随手挽了个剑花,将剑刃上的血迹彻底甩干净。
“这贼秃把隐匿气息做到了极致。”
“他不只是简单地躲在山洞或者地下。”
“他是把自己塞进了一个异度空间的断层里。”
“就像是躲在两面镜子的夹缝中。”
“只要他不主动释放精神波动,在这个世界里,他就是个不存在的死人。”
不远处的房车上。
车顶的全景天窗开着。
兕子盘腿坐在琉璃玻璃上。
小丫头刚刚指挥完那场单方面屠杀的战役,这会儿正拿着一块湿毛巾,小心翼翼地给大熊猫擦脸。
大熊猫坐在车顶上,庞大的身躯把房车压得微微下沉。
它那张胖脸上,还沾着那头黑色巨熊的血迹。
右边脸颊光秃秃的,原本贴在那里的粉色猫爪创可贴,在战斗中被毁了。
国宝这会儿正生着闷气。
两只黑豆一样的眼睛里满是委屈,时不时抬起厚重的熊掌,想摸又不敢摸自己的脸。
“好啦好啦,不生气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