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现在已经很晚了。”
沈墨白说话的调子依旧平平的，可语速却明显比平时快了一点。
“.....................”
老人有些不赞同地看着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爷孙俩就这样隔空对视了好一会儿，最后老爷子端着茶杯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叩了两下，叹了口气，松了口。
“好吧。那就等下次再说。也是我如今年纪大了，开始糊涂了。差点忘了，今晚是除夕，有些话的确不该放在这种日子上说。”
他把茶杯放下，冲着他们摆了摆手，“好啦，那没事了，你们早点回去吧，路上小心点。到家了和我说声。”
眼看着似乎没自己的事了，苏晚晚懵懵懂懂地“哦”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多想，就被沈墨白牵着走了。
她中途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就发现老爷子还坐在那把椅子上，没动，手里重新端起了茶杯。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满眼都是苏晚晚看不懂的深意。
那一眼让她后颈有点发凉。
..........................
回去的路上，沈爸爸沈妈妈单独一辆车走了，苏晚晚和沈墨白坐另一辆。
车子开出去没多远，她就伸手把前后排之间的挡板升了起来。然后转过头，用那种狐疑的眼神看向沈墨白，眉头皱得很紧。
“沈墨白？你爷爷刚才想对我说什么？你干嘛拦着他不让说？”
女孩的一双手绞紧了，越想越不对，说话的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一点点的不安。
“他是不是对我不满意？因为我家里条件不好？对了，今晚吃饭的时候，他都没怎么跟我说过话。我一开始还以为他只是不爱说话，但现在想来，他该不会是一直都憋着要跟我说什么不好听的吧？”
沈墨白听着女孩这越来越离谱的猜测，忍不住笑了笑。
他伸手把苏晚晚绞在一起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把自己的手塞进去，十指扣好。
“没有。他对你很满意。”
少年顿了顿，突然又莫名其妙地加上一句。
“就是可能.........有点太满意了。”
“？？？？？？？？？？？”
苏晚晚满脸问号地看着他。
她听不懂。
什么叫太满意了？满意还分程度的？太满意是什么满意？
“什么叫太满意了？”
女孩下意识地追问，眼珠子转了两圈，又转了两圈，还是没能想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满意就满意，不满意就不满意，太满意是什么东西？
难道你爷爷还有什么特殊的考核标准不成？沈墨白，你说话能不能说清楚点？你文科是不是很差啊？表达能力明显不及格。听上去奇奇怪怪、神神叨叨的，一点都不像个中国人。”
沈墨白愣了愣，也不开口为自己辩解。
他靠在后座上，目光落在车窗外面，过了几秒才慢慢开口。
随着车子的行驶，路灯暖黄色的光线在少年那张白皙的脸上投下一道一道的明暗，让他的表情有些难测起来。
“晚晚，我是我爷爷唯一的孙子。所以他从小就对我期望就很大。“
少年在讲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没什么波动，就像是在说一个和自己完全无关的故事。
“但我有很多地方.....生下来就和他期待的继承人不一样，性格更是从小就不大合群，完成不了他的期望”。
他顿了顿，像是在想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
“所以他现在可能眼看着我有你了，就有点想把一直以来对我的那些期望转嫁到你身上，因为你的表现看上去意外的合适，比我合适多了。”
苏晚晚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张了张口，刚想说什么。
“但你现在还小呢。先不用想这么多。”
沈墨白转过头来看她，眼神很认真。
“我只希望你以后能快快乐乐地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晚晚，你是自由的，没人能勉强你。”
”.................“
女孩还是有点似懂非懂，她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琢磨对方刚说的这几句话，想了半天，还是没有想明白。
什么叫把期望转嫁到她身上？什么期望？
自己有什么好被期望的？
她家境那么差，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英语系穷学生，虽然读了个经济的第二专业，但成绩绝对算不上拔尖，也没什么特别拿得出手的本事。
自己适合做什么？难道是管着沈墨白？
这点她倒的确是很擅长，因为这呆子很好拿捏，但老爷子期望的明显不会是这个。
苏晚晚想不出来答案。
沈墨白也没让她继续想下去。他拍拍她的手，语气忽然变得轻快起来，像在哄一只钻了牛角尖的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