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非晚从座位上站起。
“对，现在能进去了吗？”
“可以，现在病人情绪刚刚稳定，你们进去后注意不要刺激他。”
护士看江烨和闫非晚身上都也有伤，尤其江烨嘴角那里太过明显。
“你们要不处理一下自己身上的伤？”
江烨手肘碰了碰闫非晚：“你去把手包一下，我去守着舅舅。”
“......好。”
闫非晚现在很听江烨的，如果不是他全场最冷静，那么刘清宴再耽误一些时间来医院，恐怕后果更严重。
这一路上他想了很多，刚刚刘清宴还没醒的时候江烨说：
“我们是家人，有问题当然一起解决。”
闫非晚也有些惭愧，说到底他还是不愿意让江烨知道这些，比起刘清宴，他对江烨明显更过分。
不想让江烨知道刘清宴的那些恶习，不想让江烨看到家里难堪的样子。
他明明那么讨厌隐瞒，却对江烨做出了同样的事。
闫非晚也不知道江烨还生不生气，走回病房的时候，脚步都慢了很多。
推开门，病床上的刘清宴看了他一眼，紧接着立即扭过头。
闫非晚坐在距离病床最远的位置，拿出手机开始看工作消息，沉默氛围弥漫，谁都没有开口讲话。
江烨坐在椅子上削苹果，切成小块，放到病床支起的小桌板上。
“你们都冷静冷静。”
刘清宴心里还很在意闫非晚去见闫崇的事，没准江烨也和闫崇聊了当年的事。
他打得过闫崇，但论嘴上和人搞好关系，却是一点也不擅长。
心里越想越堵，像有块大石头压着静脉血管，他拿起盘子里的苹果块，恶狠狠的咬了一口。
酸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刘清宴却一点也不觉得好吃，这苹果太涩了。
吃的他牙齿发酸，舌头也跟着难受。
江烨放下水果刀，坐在病床上和他挨得很近，也拿了一块苹果吃。
“......呸。”
江烨皱眉把那盘苹果放到了一边，“对不起舅舅，我在医院楼下买的果篮，没想到这么......难吃。”
刘清宴短促笑了一声，嘴唇还是很苍白。
“那你还拿给我。”
闫非晚想说楼下的果篮都是送礼好看的涩果，拿回家放十天半个月才能吃，刚开口，刘清宴就凶狠的瞪他。
“你闭嘴，用得着你说教！”
闫非晚脱下外套，看了他们一眼。
感觉这里并不欢迎自己，就想走，被江烨出声叫住。
“舅舅，其实表哥没有和那个人说什么，他也知道了当年的事。”
“当年和那个人离婚，你做的很对。”
刘清宴怔了怔，攥紧手里的被褥，清瘦的指节抓出几道褶皱，他又偏过头，闷闷的嗯了一声。
他的心绪仿佛被江烨抚平了，从来没有一个人和他说这样的话。
大家都问他为什么，都谴责他破坏了一个家，却从来没有人对他说——
你做的很对。
刘清宴忽然歪头靠在江烨肩膀上，闷声说：“你做我儿子吧。”
江烨无奈：“......舅舅。”
病房窗帘飘起，风吹进来，病房里色调明亮，安静的能听清江烨的呢喃。
“表哥明明很心疼你......”
刘清宴坐直了，脸很臭，“谁他妈用他心疼。”
他是病了不是死了，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刘清宴这辈子都用不着谁可怜。
要不是他现在没力气，准再甩闫非晚一巴掌，把他轰出去。
坐在病房里都碍眼，气得他吃不下饭。
闫非晚捏着手机的指节动了动，他支起腿，舌头顶了下腮帮，也很要面子。
“鬼才关心你。”
刘清宴抄起枕头向他砸过去。
闫非晚躲都没躲，手机都被砸掉在地上，屏幕碎开蜘蛛网似的裂痕。
江烨站起来挡在他们中间。
“你们两个好了......”
刘清宴嗤笑，转过身躺下把自己蒙进被子里，心里不满江烨竟然不站在他这边。
小白眼狼。
闫非晚看江烨剥蚕蛹一样想把刘清宴掏出来，危险的感觉到他接下来要说一些难为情的话，于是唰的站起身，推门逃也似的离开了。
听到他走，刘清宴才出来，重新抢过那盘涩苹果嘎吱嘎吱嚼。
江烨看他这样子，感觉他俩太别扭了。
江平以前也这样，表达情感的方式非常独特。
于是刘青青非常注重儿子的情感教育，江烨刚长牙的时候让他抱着江平说爱爸爸。
过年见了刘清宴也要抱着说爱舅舅。
家里同辈孩子不止江烨一个，但刘清宴最喜欢他，每年给他包的红包都是最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