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不是滚烫,是那种温和的、干燥的暖。
能感觉到他手指的轮廓,修长,有力,指腹有薄茧。
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干净的皂角香,混着刚才的墨香。
心跳,毫无预兆地开始加速。
“拇指这样,”林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近,“食指这样……中指抵在这里……”
他调整着她的手指,动作很轻,但很坚定。
“放松,”他说,“手腕要活,不要僵。”
他站在她身后,几乎是一个半拥抱的姿势,他的胸膛离她的后背只有几厘米,她能感觉到他身体散发的热量。
手把手地教她运笔。
云曦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从耳垂开始,像滴入清水的朱砂,迅速蔓延到整个耳朵,再到脸颊,再到脖颈。
红得近乎透明,能看到皮肤下细小的血管。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疯狂告诫自己:
就是指导。
就是学习。
不可以乱想。
不可以。
但心跳……根本不听指挥。
咚咚,咚咚,咚咚
像有人在胸腔里擂鼓。
就在这时,云曦放在书桌上的手机响了。
铃声响亮,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是妈妈打来的。
云曦几乎是感激地松了口气,这个电话来得太及时了。
再这样下去……她怕自己会失控。
“喂,妈……”她接起电话,声音有些不自然的轻颤。
“曦曦啊,你在哪呢?”妈妈的声音很温柔,但带着明显的关切,“你爷爷说你去送林夜了,回酒店了吗?”
云曦看了林夜一眼,他已经在旁边坐下,拿起了另一支笔,似乎在临摹什么。
她小声说:
“还没……”
“还没?!”妈妈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出她瞪大眼睛的样子,“这都半夜了!你俩还在一块?!”
“就你俩吗?!”爸爸的声音也从听筒里传来,显然是开了免提,声音里带着老父亲特有的紧张。
云曦的脸“唰”地又红了:
“嗯……在、在学习。”
“学习?”妈妈的声音里充满了怀疑,“大半夜的,学什么习,??”
“就……书法。”云曦越说越小声,“林夜在教我写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
整整三秒钟。
然后,妈妈的声音变得意味深长,每个字都拖长了音:
“曦——曦——啊——”
“妈——妈——不——是——那——种——古——板——的——家——长——”
“但——是——”
她顿了顿:
“大半夜的,在男孩子家里学习……”
“这——合——适——吗?”
最后五个字,重音落在“合适吗”上。
爸爸在旁边补充,语气严肃:
“你什么时候回来?要不要爸爸去接你?我现在就可以买机票!”
云曦羞愤交加,脚趾在拖鞋里都蜷缩起来了:
“哎呀!真的是在学习!好了不说了,我很快就回去!”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挂断电话。
脸已经红得像熟透的番茄。
电话那头,云曦的父母看着被挂断的手机,面面相觑。
“学习?”妈妈挑眉,看向爸爸,“你信吗?”
爸爸摇头,表情凝重:
“我不信。”
“女大不中留啊……”妈妈叹了口气,但嘴角却微微上扬,“不过……这个林夜,我看了视频,好像确实挺有才华的。”
“有才华也不能大半夜把女孩子留在家里啊!”
爸爸有点生气了,“我得给老爷子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挂断电话后,云曦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十二点十九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向林夜:
“太晚了……打扰你休息了。”
“我该走了。”
林夜放下笔,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看了看外面,
夜深人静,小区里只有几盏路灯亮着,路上空无一人。
“要不你就在书房凑合一下。”他说得很自然,“沙发可以拉开当床。”
“被子在衣柜里,是新的。”
云曦愣住了。
脸“唰”地又红了。
这次红得比任何一次都厉害。
心跳快得像要直接从胸腔里跳出来。
他……他留我过夜?
虽然只是书房……
虽然只是沙发……
虽然他说得很自然,眼神很清澈,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