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和……愤怒。
周涛和刘倩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他们觉得自己像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每一个阴暗的心思都被那首诗照得清清楚楚。
李东盛更是像一尊石雕,僵在座位上。那张总是挂着“慈祥”笑容的脸,此刻扭曲得可怕。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那眼神,像是要把林夜生吞活剥。
他们没想到。
打死都没想到。
林夜会这样反击!
这不是委婉的辩解,不是巧妙的周旋。
这是直接的、赤裸的、毫不留情的,骂!
而且骂得如此文雅,如此有水平,骂得引经据典、字字珠玑!
你连反驳都不知道怎么反驳,因为每一句,说的都是事实!
赵明就是井底之蛙、夏虫。
周涛和刘倩就是蝇营狗苟、燕雀。
李东盛就是沐猴而冠、狐假虎威、才疏学浅、德薄能鲜、觊觎他人、巧取豪夺……
每一句都精准得像手术刀,直接切中要害!
门外,所有人都被这首诗震撼得说不出话。
王会长喃喃道,声音里全是激动:“这诗……可以载入史册!骂人的诗,能写到这个境界……千古未有!”
曾其黄教授激动得老泪纵横:“我要把这首诗裱起来!挂在办公室!每天看三遍!经典!绝对的经典!”
柳曼卿呆呆地站在那里。
她看着包厢门,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几句诗。
井底之蛙……蝇营狗苟……沐猴而冠……巧取豪夺……
每一个词,都像重锤,敲在她心上。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这不是一个傲慢敷衍的艺人。
这是一个有傲骨、有锋芒、有真才实学、敢爱敢恨的,文人!
真正的文人!
死寂持续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
“砰!”
赵明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一拍桌子!
整张桌子都震了一下,碗碟叮当作响。
“林夜!”他咆哮着站起来,满脸涨红像煮熟的虾,“你他m骂谁呢?!”
他气得浑身发抖,酒都醒了一大半。
周涛和刘倩也脸色铁青,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因为林夜骂的,就是他们刚才的所作所为!他们能反驳什么?说“我们不是蝇营狗苟”?可他们刚才确实在争那些蝇头小利!
李东盛的脸色更是难看到极点。
黑里透青,青里泛白。
他当了三十年领导,三十年!何曾被人这样当众羞辱过?!
而且还是用诗!用他最引以为傲的“文化”方式!
这比直接骂他祖宗十八代还让他难受!因为这首诗会流传出去,会被人记住,会成为一个标签,贴在李东盛身上,贴一辈子!
“林夜!”李东盛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那声音嘶哑、颤抖,像破风箱,“你……你太过分了!”
“过分?”
林夜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深潭:
“李主任,我只是在证明我的才华啊。”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冰冷的讽刺:
“这不是您要求的吗?您说,现场证明一下,对你自己也是好事。”
“我证明了。”
“您不满意?”
“你……你……”李东盛气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手指指着林夜,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包厢里的气氛,紧绷到极限。
像一张拉满的弓,弦已经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下一秒,就要崩断。
就在这时,
“砰!!”
包厢门被猛地推开!
不是推开,是踹开!
门板重重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门外,王会长、曾其黄教授、李国华校长、赵明远院长、周文海主席、刘玉兰主编、柳曼卿……
一行人,鱼贯而入。
他们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他们的眼神,一个比一个冰冷。
像一群终于忍无可忍的审判官,走进了这个丑陋的法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