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的眼睛,忽然觉得,也许……他说得对?
“好吧。”她妥协,“那我们先去熟悉舞台?”
柳曼卿领着林夜穿过忙碌的筹备区。
这里像是突然冒出了一个奇装异服展览会,
左边帐篷口,一位以“铁肺”着称的老牌男歌手,正穿着一身酒红色天鹅绒镶金边的定制燕尾服,领结打得一丝不苟,手里端着保温杯,正用美声开嗓:“啊~啊~啊…”,声浪震得帐篷布都在抖。
右边空地上,一个当红偶像男团的4个成员,穿着统一但花哨到令人眼晕的打歌服,亮片、铆钉、流苏、破洞牛仔裤,正在练习一段复杂的齐舞。动作整齐划一,青春洋溢,引得远处围观群众阵阵尖叫。
前方通道,几位戏曲名家已画好了全妆,凤冠霞帔,水袖飘飘,正由弟子搀扶着,小心避开地上的电线。
更别提那些穿梭其间的助理、化妆师、造型师,个个衣着光鲜,妆容精致,忙而不乱,俨然是另一道风景线。
林夜这身全黑休闲装扮混在其中,像一只误入孔雀园的乌鸦。
不,连乌鸦都不如,乌鸦好歹黑得发亮。他这身,黑得低调,黑得朴素,黑得……毫无存在感。
柳曼卿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
柳曼卿内心,扶额:
“算了……也许这就是艺术家特立独行吧……”
“只要歌好听,穿麻袋上台都行……”
她带着林夜走到舞台侧翼,叫来一个脖子上挂着工作证、跑得满头汗的年轻男生:
“小李,这是林夜老师,带他上台熟悉一下点位和动线。”
小李喘着气,抹了把汗,看向林夜时明显愣了一下,这打扮,这气质,说是来修音响的师傅他都信。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毕恭毕敬:“林老师,请跟我来。”
舞台在午后阳光下泛着崭新的光泽。林夜跟着小李踏上台板,脚步声在空旷的舞台上产生轻微的回响。
舞台中央,一架通体漆黑的三角钢琴静静伫立,琴盖打开,黑白琴键在阳光下泛着象牙般温润的光泽。那是专门为他准备的施坦威。
“林老师,您表演时就在这里。”小李指着钢琴,“麦克风架在这里,高度可以调。您需要试试钢琴手感,或者走一下位吗?”
林夜在钢琴前站定。
他没有坐下,只是伸出手,食指轻轻按下一个中央C。
“咚”
琴音清澈、饱满,像一颗圆润的珍珠滚落玉盘。
音准极佳。
他又按了几个和弦,试了试踏板的灵敏度。
然后,他转身,面向观众席。
此刻台下空无一人,只有密密麻麻的塑料座椅,像一片沉默的蓝色海洋。远处,广场边缘,已有零星的市民在张望。
他看了看舞台纵深,估测了一下从侧幕到钢琴的距离。
又抬头看了看头顶的灯光架,以及舞台两侧巨大的返送音箱。
整个过程,大约十五秒。
“好了。”他说。
小李正拿着本子准备记录什么,闻言一愣:“……好了?”
“嗯。”林夜点头,转身下台。
小李呆在原地,看着林夜走下台阶的背影,又低头看看自己空白一片的记录本,有点懵。
这就……结束了?
不试麦克风?不走位?不跟乐队合?不唱两句找找感觉?
柳曼卿正在跟灯光师沟通林夜节目的光效设计,一回头看见林夜已经下来了,也愣了:
“林老师,您……不再多熟悉熟悉?”
“不用。”林夜语气平淡,“舞台就是舞台,在哪唱都一样。”
柳曼卿看着他帽檐下平静的侧脸,心里那点担忧像被风吹动的火苗,忽明忽暗。
她知道林夜直播时声音条件极好,情感表达也到位。但直播有修音,有设备加持,有隔着屏幕的安全感。
现场,是另一回事。
上万双眼睛盯着你,巨大的声场包围你,任何一点瑕疵都会被无限放大。
可林夜这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又莫名让她觉得,或许,他真的可以?
“那……”柳曼卿试探着问,“我安排化妆师给您做个造型?至少……打理一下头发?”
林夜抬手,指尖碰了碰帽檐:
“我戴着帽子。”
柳曼卿:“……”
她这才彻底想起,林夜是要戴帽子上台的。
也就是说,他今晚将以一个“看不清脸”的形象,面对全市、甚至全省的观众。
“好吧……”她无奈,“那您先去嘉宾休息区休息,演出前会有工作人员叫您。”
林夜看了看远处那几个明显更拥挤、更热闹的帐篷:“我自己转转,开演前回来。”
柳曼卿确实忙得分身乏术,点头:“好,有任何需要随时找我。”
“工作人员”林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