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总难圆满?
这一问,问出了千百年来所有望月之人的心中块垒!
笔锋不停: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上阕写完,笔势稍缓。
但纸上墨迹淋漓,字字如刀刻斧凿!
“我欲乘风归去”,笔意飞扬,真似要乘风而去!
“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笔锋陡然凝重,“寒”字最后两点,写得如冰凌凝结,寒意透纸!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笔意又转轻灵,“起舞”二字写得翩跹,“人间”二字落笔温柔。
曾其黄教授死死盯着那些字,嘴唇哆嗦,老泪纵横。
他教了一辈子古典文学,研究了一辈子唐宋诗词。他曾经以为,最好的中秋词,古人已经写尽了。
可今夜……
他看着纸上那些墨迹未干的字句,看着那既狂放又温柔、既出世又入世的笔意……
这……这是足以与诗仙并肩,甚至……在某些层面上,更契合现代人精神境遇的千古绝唱!
林夜换了一支稍细的紫毫笔,写下阕: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写到这里,笔锋再变!
从行草转为狂草!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最后十个字,如长虹贯日,如惊雷裂空!
“长”字那一竖,拉得极长,如时光之河奔流不息;
“久”字结构奇崛,却稳如泰山;
“千”字如大鹏展翅,开阔辽远;
“里”字笔意连绵,似望穿天涯;
“共”字写得温暖,左右相拥;
“婵娟”二字收尾,笔意回转缠绵,温柔圆满,恰如天上那轮明月,清辉洒遍人间!
全词写完。
林夜搁笔。
笔尖最后一滴墨,在纸上洇开,如月晕。
他静立三秒。
然后退后一步。
两个礼仪小姐上前,小心翼翼、近乎虔诚地,将那幅六尺巨作缓缓抬起,转向观众。
那一刻,
时代广场,两万人,鸦雀无声。
只有夜风掠过旗帜的猎猎声。
电视机前,千万家庭,屏住呼吸。
只有电视机里传来的微弱电流声。
词,是千古绝唱。
字,是神品天书。
词与字,在这张雪白的宣纸上,达到了艺术形式与精神内涵的完美统一!
词中的旷达与温情,通过笔墨的浓淡枯润、笔势的疾徐轻重,可视化了!
看那“我欲乘风归去”的飞扬笔意!
看那“高处不胜寒”的凝重墨色!
看那“人有悲欢离合”的顿挫节奏!
看那“千里共婵娟”的温柔圆满!
这不是写字,这是在用笔墨演绎一首交响诗!
死寂。
长达十秒的死寂。
然后,
曾其黄教授颤巍巍地站起来。
这个七十多岁、一辈子研究古典文学的老学者,对着舞台方向,深深一躬,声音通过他面前忘了关的嘉宾麦克风,传遍了全场:
“从此中秋,无需再写词矣!”
轰!!!!!!!!!!!!!
掌声!尖叫!嘶吼!彻底爆炸!核爆!
“林夜!林夜!林夜!”
“神!他是神!”
“我这辈子值了!看到这样的字!听到这样的词!”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电视!”
台下彻底疯了!
洛小依又哭又笑,嗓子已经彻底哑了,她跳着脚,把兔子耳朵发箍扔向舞台:“学长!!!!”
江雨泪流满面,她把荧光板高高举起,用尽全身力气尖叫,声音却淹没在更大的声浪里。
安城大学方阵,所有学生站起来,手臂搭着肩膀,人浪起伏,齐声嘶吼,声震夜空!
安城一中区域,学生们把校服外套抛向空中,像一场青春的雪!
那些曾经质疑、曾经嘲讽的观众,
此刻脸红得像要滴血,但手却拍得比谁都用力!边拍边吼:
“我错了!我他妈错了!这是真神!”
“刚才谁笑来着?站出来!老子第一个揍他!”
“这词……这字……我能吹一辈子!”
嘉宾席,所有艺术家、领导,全部起立!用力鼓掌!
田美凤天后用力鼓掌,对身边助理说:“我要这首歌的翻唱权!不,我要这首歌的首唱权!联系他经纪人!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