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内鬼这事儿,自然轮不到林夜亲自上阵。
他一不是侦探,二没那个闲工夫,半夜蹲在阴森森的道具间里喂蚊子,这种苦差事,交给满腔怒火、眼睛血红的张导和道具组、场务组就好。
“妈的!让我抓到是谁,非扒了他的皮不可!”道具组长老王咬牙切齿,手里拎着一根从消防栓上卸下来的铁管子,在道具间门口来回踱步,像个随时要暴走的门神。
张导更是彻底炸了,他一把扯下头顶的鸭舌帽狠狠摔在地上,对着全剧组咆哮:“查!给老子查!
今天不把这个吃里扒外的王八蛋揪出来,谁都别想收工!”
整个剧组人心惶惶。
灯光师老陈看场务小刘的眼神不对劲,昨天好像就是小刘最后一个锁的门?
场务小刘又怀疑服装助理小李,那小子最近老在道具间附近晃悠,鬼鬼祟祟的!
小李则偷偷瞥向导演助理小赵,听说小赵的表哥在另一家公司当制片,会不会是……
猜忌、怀疑、恐惧,像瘟疫一样在狭小的片场蔓延。
每个人看别人的眼神都带着审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令人窒息的不信任感。
拍摄进度?彻底瘫痪。
古董钢琴报废,关键的核心场景,琴房戏、毕业礼堂演奏戏,全部无法拍摄。
剧组只能拍一些边角料的、无关痛痒的镜头:叶湘伦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写作业的背影,还得避开钢琴,小雨在图书馆书架间穿行的侧影,以及各种校园空镜。
林夜反而因此获得了大把空闲时间。
他搬了把椅子,坐在片场边缘的阴影里,看着眼前这出荒诞的“抓鬼大戏”,表情平静得像在观看一场与己无关的舞台剧。
另一边,冯艺柠已经焦头烂额。
她今天换了身铅灰色西装套裙,剪裁极其修身,将胸、腰、臀的曲线勾勒得惊心动魄。
里面是件黑色蕾丝边的真丝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没系,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肤和若隐若现的锁骨。
腿上依旧是标志性的高级灰丝,今天这款薄如蝉翼,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细腻的哑光。
脚上是双尖头细高跟,鞋跟细得仿佛一踩就断,此刻正以极高的频率“哒哒哒”敲击着水泥地面,像在演奏一支焦躁的进行曲。
她一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烦躁地揉着太阳穴,红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
“对,李主任,我们真的非常非常需要那个场地……
什么?已经排到明年三月份了?……
不是,李主任,您再帮帮忙,价格好商量……
喂?喂?!”
电话被挂断。
冯艺柠深吸一口气,几乎是用砸的力度按下另一个号码。
“王制片,麻烦您再帮忙问问音乐学院那边……
什么?他们院长去国外考察了?归期不定?……
副院长的电话您有吗?……
不方便给?好好好,麻烦您了……”
再拨。
“刘老师,那几个特约演员真的不能再协调一下吗?我们可以付双倍……不,三倍酬劳!……不是钱的问题?那是什么问题?……喂?喂?!”
又挂断。
一通通电话打出去,换来的是一个个冰冷的、格式化的拒绝。
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把酒言欢的“朋友”、“合作伙伴”,此刻要么打哈哈,要么干脆不接电话,要么就是一套冠冕堂皇的说辞。
石城音乐学院那边态度强硬得像块钢板:“抱歉,冯总,接下来三个月所有场地都已排满,实在是安排不了时间。”
可冯艺柠托内部人士打听过了,音乐学院那个最大的演奏厅,明明空置了整整一周!
既定的几个特约演员也像是约好了一样,集体“突发状况”:“冯总真不好意思,家里老人突然住院了/我自己重感冒发烧到39度/刚接了个紧急的广告拍摄实在推不掉……”
其他备选场地?
比如石城大学、石城艺术学院。
硬件设施倒是一流,尤其是石城艺术学院的琴房和音乐厅,专业程度甚至超过一些专业剧院。
但问题同样致命,冯艺柠和这两所高校毫无交情。
特别是石城艺术学院,在圈内是出了名的“高岭之花”,校长李文山公开在媒体上放过话:“学校是教书育人、传承艺术的神圣殿堂,不是鱼龙混杂的影视基地!”直接把所有商业拍摄拒之门外。
夜听澜就是石城艺术学院钢琴系的学生,她私下里悄悄找过自己的系主任,得到的回复是无奈的叹息:“小夜啊,不是老师不帮你。
李校长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他定下的规矩,谁也破不了。
去年有个大导演带着天王巨星想来取景,开价八位数,被李校长一杯茶泼了出去,你没听说吗?”
冯艺柠动用了所有人脉,托关系、找门路,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