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
她碧蓝的眼眸一眨不眨,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死死锁定着台上的林夜。她脸上那层常年覆盖的、冰冷平静的面具,此刻出现了清晰的裂痕。
那碧蓝的眼底深处,冰封的湖面早已被砸得粉碎,下面是剧烈翻涌的、混杂着极度震惊、强烈好奇、被挑战的兴奋,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那纯粹美好所打动的茫然。
她的呼吸比平时略微急促,饱满的胸脯微微起伏。
刚才那首曲子,对她造成的灵魂冲击,远比任何高难度的、充满哲学思辨的现代作品都要巨大!
那是一种全新的、充满鲜活生命力与直白感染力的音乐维度!
是她从未接触过、甚至从未想象过的领域!
林夜在足以掀翻屋顶的狂热声浪中,缓缓站起身。他没有像常规演奏者那样面向观众鞠躬,只是微微侧头,朝着台下如潮的人群,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他便转身,准备走下舞台。
然而,狂热的石艺学生们已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瞬间就将舞台出口堵得水泄不通!一张张年轻的脸庞因为激动而涨红,眼睛里闪烁着狂热、崇拜、不可思议的光芒!
“林老师!刚才那是什么曲子?!
有名字吗?!”
“林老师!您什么时候学的钢琴?!
怎么从来没听您弹过?!您藏得太深了!!”
“神了!林老师!您是我们的神!!
从今天起我就是您最铁的粉丝!!”
“林老师!求签名!求合影!求曲谱!!”
“林老师!能再弹一遍吗?!就一遍!求您了!”
问题如同暴雨般砸来,兴奋的、带着哭腔的呐喊几乎要将林夜淹没。
冯艺柠、李柔漫、夜听澜、李文山、申雪等人也迅速被这股人潮裹挟着,挤到了林夜身边。
他们脸上同样写满了亟待宣泄的震撼和无数亟待解答的疑问。
威廉姆斯教授狠狠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江倒海般的惊涛骇浪,脸上恢复了作为学者的严肃与郑重。
他带着神色各异的奥黛丽和几位核心学者,拨开激动的人群,重新走向舞台方向。
他们的步伐不再从容自信,反而带着一种急于求证、重新定位、甚至隐隐有些慌乱的迫切。
狂热的人群下意识地为这群“外国大师”让开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威廉姆斯来到林夜面前,站定。
他第一次用如此郑重、审视,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目光,仔细地、从头到脚地打量着这个始终隐藏在帽檐阴影下的年轻人。
奥黛丽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那双碧蓝如宝石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光学仪器,试图穿透那层黑色的布料,看清林夜的真实面容和眼神。
“这位……先生,” 威廉姆斯的中文因为心绪激荡而有些滞涩,他斟酌着用词,“刚才那首……令人惊叹的作品。
请问,它叫什么名字?作曲家是?您……是在哪个音乐学院接受的训练?是否有海外深造的背景?”
他的问题一个接一个,语气不再是之前的居高临下或客观陈述,而是充满了学术探究的急切,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求证。
林夜被狂热的人群和几位神色郑重的大师围在中央,如同风暴的中心。帽檐依旧低垂,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他听着威廉姆斯连珠炮似的问题,又环视了一圈周围无数双写满了“快告诉我!求你了!”的眼睛,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透过喧嚣传来,依旧是他那标志性的、平淡到甚至有点漫不经心的语调:
“曲子?”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
“随便弹弹,没名字。”
他又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更合适的语言来解释这“随便弹弹”:
“一时兴起而已。”
最后,他似乎是觉得对方太过郑重其事,又补充了四个字,语气轻描淡写:
“不必在意。”
随便弹弹?
没名字?
一时兴起?
不必在意????
这几个字,像几道九天玄雷,劈在了包括威廉姆斯和奥黛丽在内的、现场每一个人的天灵盖上!
全场瞬间陷入了一种比刚才演奏结束时更加诡异、更加极致的死寂!
所有人,狂热的石艺学生、激动不已的剧组众人、震撼难言的李文山申雪、热泪盈眶的夜听澜、眼神炽热的冯艺柠、心神激荡的李柔漫,乃至见多识广的威廉姆斯和向来冷若冰霜的奥黛丽,全都像被集体施了石化魔法,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然后如同破碎的万花筒,呈现出一种极度荒谬、极度错愕、极度茫然、极度难以置信、乃至于有点怀疑人生、想爆粗口又不知从何骂起的、精彩纷呈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复杂神态!
你他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