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玛是八爪鱼成了精吧?!”
“我……我道心破碎了……我学了十五年钢琴……我觉得我学的是个笑话……”
“别说跟弹了……我光听着,脑子就已经宕机了……这音符是特么怎么排列组合出来的?!”
双手独立性的彻底崩塌!
林夜的左手和右手,此刻就像两个完全独立、且患有严重多动症和暴力倾向的疯子,在各自的音区进行着毫无关联、毫无规律的极限运动。
大脑想要同时处理这两条完全混乱的信息流?下场就是CPU过载,直接蓝屏死机!
毫无逻辑的音符堆砌,让任何试图形成肌肉记忆的企图都成了笑话。
你刚觉得“哦这里好像有个模式”,下一秒模式就碎得连渣都不剩,变成另一种完全陌生的、更变态的排列。
音乐厅内,无数张脸从最初的震惊,迅速过渡到茫然,再到骇然,最后变成一种近乎麻木的、被彻底碾压后的呆滞。
很多人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呆呆地看着台上那个身影。
而台上的林夜……
他依旧坐得笔直,帽檐遮挡下看不清表情。
只有那双手,那双手在琴键上化作了两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残影!
快!快到扭曲!快到违反常识!但他的身体姿态却没有丝毫变形,肩膀稳定,手臂摆动幅度极小,所有的疯狂似乎都只凝聚在那十根修长的手指上!
他甚至……看起来有点轻松!
至少,比台下那些光听就已经手指痉挛、大脑过载的人,要轻松一万倍!
这不是演奏。
这是一场演示。
一场向在场所有“钢琴从业者”演示“人类极限”与“非人领域”之间,那条深不见底、令人绝望的天堑的恐怖秀!
当最后一个如同宇宙终结般混沌、将所有不协和音程暴力揉碎在一起的巨型不协和和弦,以排山倒海之势轰然砸下,震得钢琴共鸣箱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甚至震得前排观众胸口发闷时
音乐,停了。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彻底、都要沉重的死寂。
没有掌声,没有欢呼,甚至没有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包括茱莉娅代表团,包括石艺师生,包括冯艺柠、李柔漫、夜听澜……所有人都像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僵在原地,眼神空洞,大脑一片空白。
耳朵里还残留着那噩梦般音符的嗡鸣,手指肌肉还残留着模拟跟弹带来的幻痛,大脑还处于过载死机的状态。
林夜缓缓收回手,指尖似乎还萦绕着那股非人的“热度”。
他站起身,转向面色惨白如纸、碧蓝眼眸中所有战意和火焰早已被无边的骇然与茫然所取代的奥黛丽。
声音平淡,清晰,如同法官宣判:
“该你了。”
轰!
这三个字像最后一道惊雷,劈在所有人几乎停滞的思维上。
现场更加死寂了!窒息般的死寂!
奥黛丽的身体,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她那双总是清澈冷静、充满天才自信的碧蓝眼眸,此刻剧烈地颤抖着,里面写满了前所未有的混乱、挣扎,以及……一丝清晰的恐惧。
是的,恐惧!对那完全未知、超越理解范畴的演奏领域的恐惧!
她浑浑噩噩地,像是梦游一般,一步一步,走向那架斯坦威钢琴。脚步虚浮,仿佛踩在棉花上。
威廉姆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阻止,想认输,想避免更大的羞辱。
但作为一名学者,作为一名曾经同样骄傲的钢琴家,他喉咙像被堵住,最终只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颓然低下头。
茱莉娅代表团的其他成员,脸上也再没有了之前的优越感和轻松,只剩下一种兔死狐悲的悲壮和深深的无力感。他们看着奥黛丽的背影,眼神复杂。
奥黛丽在钢琴前坐下。
她没有立刻抬手。她低着头,金色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她的侧脸。
只能看到她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在微微颤抖。她深深地、颤抖着吸了一口气,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
然后,她抬起了手,悬在琴键上方。
手指僵硬,微微蜷缩。
她开始弹奏。
试图复现林夜刚才那噩梦开头的几个音符。
“叮……咚……咣……”
声音破碎,节奏全无,力度混乱。
仅仅不到十秒钟!
“啊!” 奥黛丽发出一声极轻的、压抑的痛呼,左手猛地从琴键上弹开,像被火烧到一样!
她死死咬住下唇,饱满的红唇瞬间失去了血色。
那双碧蓝的眼眸里,迅速弥漫起一层水雾,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被她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忍住,才没有滚落下来。
手指……要断了!
韧带像被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