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色的旧沙发上,低头看着一本泛黄的琴谱。
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安静而专注,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夜听澜发现,所有准备土崩瓦解。
心脏跳得狂暴,像要撞碎胸腔!
手心瞬间被冷汗浸透,冰凉黏腻!
脸颊烫得惊人,她怀疑化妆师打的腮红都掩盖不住这份热度!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我要亲他我要亲他我要亲他”的死循环,和随之而来的、近乎恐慌的窒息感!
“Action!”
导演的声音像惊雷劈开寂静。
夜听澜按照走位,轻轻走到林夜身后。
剧本里,路小雨此刻是刚听完那首《情人的眼泪》,被勾起对母亲的思念,情绪脆弱,然后在那个特定氛围里,对这个特别的男生产生了“鬼使神差”的冲动。
可夜听澜只觉得自己像个提线木偶,四肢僵硬得不听使唤。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视死如归般地,朝着林夜的脸颊凑了过去,
表情悲壮得像要奔赴刑场。
“咔!”
导演无奈的声音响起,“听澜啊,不是让你去英勇就义……表情放松一点,这是少女情愫,不是起义宣言。”
夜听澜:“……” 脸更红了,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
“再来!Action!”
第二次,她小心翼翼地、像做贼一样,一点一点挪过去,动作慢得像电影慢镜头。仿佛林夜的脸颊是什么稀世珍宝,稍微用力就会碰碎。
“咔!不是去偷狗!不用这么小心翼翼!自然一点!带点少女的俏皮和冲动!”
夜听澜:“……” 想原地消失。
“Action!”
第三次,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结果因为太紧张,眼睛闭得死死的,完全凭感觉凑过去,
亲的位置歪到了林夜的耳朵和脸颊交界处,柔软的唇瓣擦过耳廓。
“咔!你闭着眼干嘛?都亲歪了!看着点!要的就是那种偷偷的、快速的、碰到就分开的悸动感!”
……
一连NG了十三次。
林夜的脸颊都快被亲得麻木了。
虽然夜听澜的嘴唇很软,带着清凉的触感和淡淡的蜜桃味唇膏香气,每一次都是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
但十三次。
每一次都伴随着她紧张到僵硬的肢体语言,通红得像熟透苹果的脸蛋,和那双写满“对不起我又搞砸了”的、湿漉漉的眼睛。
导演已经从一开始的耐心指导,到无奈扶额,到现在快要没脾气了。
现场的工作人员想笑又不敢笑,一个个憋得肩膀直抖,脸都涨红了。
夜听澜自己快急哭了。
越是着急越是做不好,越是做不好越是着急,陷入了恶性循环。
她低着头,手指紧紧绞着衣角,眼圈都开始泛红。
“休息十分钟!”导演终于喊停,揉了揉太阳穴,“听澜,你过来。
林夜老师,麻烦您也过来,我们再讲讲戏。”
角落里,导演苦口婆心又讲了一遍戏,但夜听澜明显还沉浸在自我怀疑和紧张中,听得心不在焉。
林夜看着眼前这个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像犯了错被老师训话的小学生一样的姑娘,心里叹了口气。
“导演,”他忽然开口,“让我单独跟听澜聊聊吧。”
导演巴不得,连忙点头:“好好好,你们聊,找找感觉。”
林夜把夜听澜带到音像店最里面的角落。
这里堆着一些老旧的道具箱,光线昏暗,相对安静。
“很紧张?”他问,声音放得很平和,像在跟受惊的小动物说话。
夜听澜点点头,还是不敢抬头看他。
“看着我。”林夜说。
她犹豫了一下,慢慢抬起眼。
灯光从侧面打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那双平时清澈冷静的眼睛,此刻湿漉漉的,泛着水光,写满了无助和自责。
林夜的心软了一下。
“现在,忘掉你是夜听澜。”他开始引导,声音不急不缓,像在讲一个温柔的故事,
“你是路小雨。你刚刚听到那首让你想起妈妈的歌,你很难过,很想哭,觉得自己很孤单。”
夜听澜的睫毛颤了颤。
“然后,你看到了这个坐在那里安静看谱子的男生。”林夜继续说,声音低沉而具有感染力,
“他帮你解过围,他送你琴谱,他和你一起弹琴……你觉得他很特别,跟你以前见过的所有男生都不一样。
他安静,有才华,懂你。”
“此刻,音乐在流淌,情绪在翻涌,这个昏暗温暖的音像店……一切都刚刚好。
于是你心里产生了一种冲动,一种想要靠近他,想要表达什么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