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轴转动发出极其轻微的“咿呀”声,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沉睡的秘密。
林夜用肩膀抵开门缝,怀里抱着半醉的李柔漫,侧身挤进主卧的瞬间,
他的脚步顿住了。
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抱着李柔漫的手臂僵在半空,眼睛因为眼前的景象而微微睁大,瞳孔在暖黄的灯光中轻轻收缩。
这……
这是什么地方?
扑面而来的视觉冲击,让他的大脑短暂宕机了三秒。
房间的墙壁是那种带着高级灰调的浅粉,不是糖果店里甜腻的粉红,也不是廉价涂料刺眼的荧光粉。
而是像春日樱花最外层即将凋零的花瓣,在晨光中透出的那种温柔到几乎要融化的淡粉色。
墙面在精心设计的壁灯照射下,泛着天鹅绒般细腻的光泽。
床上铺着成套的浅蓝色云朵图案四件套。
被子上、枕头上、靠垫上,到处散落着毛绒玩偶:一只半人高的棕色泰迪熊端坐在床头,黑色的玻璃眼珠在灯光下闪着天真无邪的光;
一只雪白的小羊玩偶歪倒在枕头旁,柔软的卷毛蓬松得像是刚洗完澡;
床尾还堆着几个卡通动物造型的抱枕,长耳朵兔子、圆滚滚的熊猫、戴着礼帽的柴犬。
窗帘是双层的,外层是厚重的米白色遮光帘,此刻只拉了一半。
内层则是半透明的浅粉色薄纱,微风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隙钻进来,吹得纱帘轻轻飘荡,像少女梦中舞动的裙摆。
更让林夜震惊的是房间的细节:
床头柜是奶白色的,边缘雕着精致却不浮夸的欧式花纹。
柜面上放着一个粉色水晶材质的香薰灯,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气。
香薰灯旁边,一个银色的相框里夹着照片,照片里的女孩大约十七八岁,扎着高马尾,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对着镜头笑得露出一颗俏皮的小虎牙。
那张脸,分明就是年轻版的李柔漫,只是眉眼间的青涩和如今判若两人。
房间角落里,一个带着明显岁月痕迹的欧式梳妆台静静立着。
台面上摆满了各种护肤品和化妆品,但全都排列得整整齐齐,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旋转的音乐盒,黄铜底座,玻璃罩子里,一个穿着芭蕾舞裙的小女孩模型正踮着脚尖,随着发条转动缓缓旋转。
整个空间……
弥漫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近乎奢侈的少女感。
林夜站在门口,怀里李柔漫温软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袍传来。
他的目光从粉色的墙壁,扫过毛绒玩偶,掠过香薰灯,最后定格在照片里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少女脸上。
如果这是洛小依的房间,他信。那姑娘本就该住在这种满是梦幻泡泡的世界里。
可这是李柔漫。
是那个在谈判桌上能把对手逼到冷汗直流的李柔漫。
是那个穿着八厘米高跟鞋、走起路来气场能震碎玻璃的女强人。
是那个眼角眉梢都写着“老娘不好惹”、一个眼神就能让追求者知难而退的“奶牛姐”。
她的卧室……
居然是粉色的???
还摆满了毛绒玩偶???
林夜低头看向怀里的女人。
她此刻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扇形阴影。
酒后的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甚至脖颈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嘴唇微微张开,呼出的气息带着红酒的微醺。
卸去了平日精心描画的眼线和红唇,褪去了那份锐利逼人的气场,她看起来……
柔软得不可思议。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林夜觉得她和照片里那个扎着马尾的少女重叠了。
不,不对。
他的视线再次在房间里游移,像侦探扫描犯罪现场。
然后,他捕捉到了那些藏在这片粉色海洋下的、属于成年女性的痕迹,
衣帽间的推拉门半开着。
里面,一整面墙被做成了开放式衣柜。最显眼的是左侧区域:一整排专门用来挂丝袜的横杆。
黑的、灰的、肉色的、带波点的、渔网的、吊带的、过膝的……
每一种都按颜色和款式分类,整齐得像是奢侈品店的陈列柜。
灯光照在上面,不同材质的丝袜泛着各异的光泽。
旁边是内衣区。
林夜的视线只停留了0.5秒,就迅速移开。
但还是捕捉到了足够多的信息:蕾丝的、真丝的、纯棉的;
深V的、抹胸的、交叉带的、前扣的;
黑色的、红色的、紫色的、裸色的……
同样分类清晰,排列整齐,像是某种精密的分类学标本。
非礼勿视!
可我为什么都能看懂!!
他在心里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