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蹲在茶几边,仰着小脸看林夜。灯光从她头顶洒下来,在她脸上投出柔和的阴影。
那双杏眼睁得圆溜溜的,瞳孔里跳动着跃跃欲试的光。
手里那瓶淡金色的精油被她捧在掌心,玻璃瓶身在昏黄光线下折射出蜜糖般诱人的光泽,瓶盖上的标签隐约可见“舒缓配方”四个娟秀小字。
夜听澜站在她身后半步,像是被拖来壮胆的小媳妇。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棉布连衣裙的衣角,布料都快被绞出毛边了。
耳根红得不像话,从耳垂一路蔓延到脖颈,在白皙的皮肤上晕开一片胭脂色的云霞。
林夜看着这诡异又莫名和谐的场面,沉默了两秒,开口试图挽救:“算了,你们也忙活一天了,都挺累的,别折腾了。”
“没事的!”苏晴立刻接话,声音清脆得像刚咬下一口青苹果,
“今天我戏份少,就两场,一点都不累!
林老师你平时教我们演戏、给我们讲戏、帮我们找状态……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
她往前蹭了蹭,膝盖几乎要碰到林夜的脚尖,眼睛亮得惊人:
“你试试,我活可好了!”
林夜:“……”
窝草???
这什么虎狼之词???
他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误入了什么不可描述的拍摄现场,这对话,这氛围,这充满歧义的台词……
等等。
林夜脑子飞快运转。
大学生、活好、试试、感谢……
上辈子在某个深夜论坛潜水时看到的那些“大学生兼职”广告词,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闪过:
“哥哥,我活可好了,包你满意。”
“试试嘛,不满意不收钱。”
但眼前这张脸……
苏晴仰着小脸,表情纯粹得像刚出生的幼鹿,眼睛里写满了“快夸我快夸我”的期待。
那份热情太干净了,干净得不掺一丝杂质,让人不忍用成年人的龌龊思维去揣测。
她说的“活好”,真的只是字面意思,按摩手法好。
林夜现在深信不疑,
大学生活可好了,
这尼玛是两句话!
林夜在心里默默抽了自己一巴掌:林夜啊林夜,你脏了!人家姑娘才二十出头,还是个学生,心思纯洁得像张白纸!你怎么能!
“你这个活是……”林夜试探性地问,声音里带着十二万分的小心,像是怕踩到什么地雷。
“我给妈妈按过了!”苏晴立刻回答,语气里的小骄傲快要溢出来,
“还夸我呢!说我手法专业,不比外面那些按摩店的老师傅差!
说我要是以后不演戏了,开个按摩店肯定也能火!”
林夜:“哦,原来如此。”
他长长松了口气,后背都渗出细汗了。
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但都到这一步了,精油瓶子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夜听澜在旁边羞得像朵含苞待放的蔷薇,两双眼睛都眼巴巴地望着他,再推辞反而显得矫情,好像他心里有鬼似的。
而且……他确实浑身酸痛得厉害。
拍了一天的戏,上午弹琴弹得手指发麻,下午骑车骑得腰酸背痛,晚上还有几场情绪爆发的哭戏。
现在肩膀和背脊像是被灌了水泥,僵硬得快要失去知觉。
纯绿色按摩推油。
不是自己主动要求的。
是被动接受的感谢。
问心无愧。
于是林夜站起身,手指搭在黑色T恤的下摆。布料掀起,露出一截紧实的腰腹,人鱼线在昏黄灯光下若隐若现。他脱掉上衣,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
灯光下,他的背脊线条流畅得像山峦起伏。
麦色的皮肤在光线下泛着健康的光泽,肩胛骨随着动作微微耸动,脊柱沟深陷,两侧的背肌因为一天的劳累而紧绷着,像拉满的弓弦。
他趴到沙发上,把脸埋进软垫里。软垫带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和他背上散发的、属于年轻男人的温热体味混合在一起。
心里默默祈祷:苏晴可千万别从那个看起来容量巨大的帆布包里,掏出一条翠绿色或者亮蓝色的一次性短裤,用那种专业又理所当然的语气说“林老师,把这个换上”……
还好,苏晴没有。
她只是很专业地搓热了手心,两只手掌对在一起,用力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按上林夜的肩颈。
“我先用手给你放松一下肌肉。”她说,声音变得认真起来,褪去了刚才的雀跃,多了几分专业技师的气场。
她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涂着淡粉色的透明甲油。
掌心温热柔软,按上林夜肩颈的瞬间,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穿透皮肤,直达紧绷的肌肉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