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口,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有失望,有困惑,但更多的是一种没来由的信任。
林老师一定有他的理由。
他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事。
他选择离开,一定有比留在这里弹琴更重要的事情。
李文山站在台上,手里还拿着话筒。
他看着台下乱成一锅粥的场面,有人愤怒地挥舞手臂,有人失望地垂头丧气,有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非但没有生气,嘴角反而勾起了一个极浅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真是个……有趣的人。”他低声自语,声音被淹没在嘈杂中。
不按套路出牌。
不在乎世俗眼光。
活得……真他m通透。
陆冰心坐在前排,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节奏平稳。
她虽然对林夜了解不算深,但昨天那场直播,那些信手拈来的诗词,那首直击人心的《曾经的你》,让她看到了这个男人深不见底的才华和难以捉摸的深度。
她不相信林夜是沽名钓誉之辈。
今天的拒绝,必然有他的考量。
只是这个考量,或许超越了在场大多数人理解的范畴。
音乐厅里,失望、愤怒、怀疑、鄙夷、困惑、不甘……各种情绪如同沸腾的岩浆,在每个人胸腔里翻滚冲撞。
主持人站在台上,手足无措,求助地看向李文山。
李文山深吸一口气,重新举起话筒。
“各位。”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出来,沉稳,有力,瞬间压下了现场的嘈杂。
所有人下意识地看向他。
“今天的十校钢琴交流会,到此结束。”
很官方的结束语。
但所有人都知道,今晚这场原本应该载入石艺校史的高光时刻,因为林夜那轻飘飘的“没兴趣”和潇洒离场,已经彻底变味了。
它不再是一场成功的学术交流。
而变成了一场悬案。
一场关于“天才林夜究竟是真实存在,还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的悬案。
一场让华国音乐界尴尬,让国际同行鄙夷,让所有期待者心碎的悬案。
回去剧组的路上。
夜色浓稠如墨,石艺校园里的路灯散发着昏黄朦胧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夜走在前面,步伐依旧从容,仿佛刚才音乐厅里那场风暴与他无关。
洛小依跟在他身边,需要小跑才能跟上他的步伐。她的小皮鞋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她什么也没问。
没有问“林哥哥你为什么拒绝”,没有问“林哥哥你是不是怕了”,没有问“林哥哥他们会不会说你坏话”。
她只是像一只忠诚又贴心的小动物,安静地陪伴着。
走了一段,她从小背包里拿出保温杯,拧开,递过去:
“林哥哥,冰糖雪梨茶,还温着。润润喉。”
林夜接过,喝了一口。温热的、清甜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梨子的清香和冰糖的甘润。
然后她又拿出湿纸巾,抽出一张:“擦擦手,刚才碰了门把手。”
接着是那台粉色的小风扇,打开,调到最小档,对着林夜侧脸轻轻吹:“走热了吧?吹吹风,舒服点。”
最后,她甚至变魔术般摸出一颗独立包装的巧克力,熟练地剥开金色的锡纸,递到林夜嘴边:
“吃点甜的。心情会好。”
她的动作那么自然,那么流畅,那么理所当然,就好像刚才在音乐厅里什么都没发生,他们只是结束了一场普通的散步。
林夜停下脚步。
转过头,看向她。
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她婴儿肥的脸颊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那双小鹿眼清澈见底,里面没有一丝怀疑或困惑,只有纯粹的、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关心。
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忽闪忽闪,嘴角还带着一点期待被夸奖的、小小的得意。
这姑娘……
林夜心里某处,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
有点痒,有点暖。
林夜今晚拒绝,其实是有原因的,他在下一盘大棋,但是,多数人都不知道为什么,或者说,除了他自己,别人都不知道他拒绝演奏的原因。
“你不问?”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洛小依摇摇头,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她仰着小脸,眼睛弯成月牙:
“林哥哥做事,肯定有林哥哥的道理。我问那么多干嘛?”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
“而且,我相信林哥哥。
不管别人说什么,不管他们怎么想,我都信你。”
她说这话时,眼神亮得像藏了整个星空。
林夜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是一个很真实的笑容,不是平时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