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卿第三次邀请林夜去她家了。
第一次,是中秋晚会后,随口一提。
第二次,是石城文旅直播后,正式邀请。
而这一次……
在这个风口浪尖,在林夜被全网围剿、万人唾骂、合作方抛弃、即将面临天价诉讼的时刻……
她,和她那位在安省手握实权的父亲,再次发出邀请。
这个邀请的分量,重如千钧。
它不是锦上添花。
它是雪中送炭。
是在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时候,伸出的那只手。
林夜开口,“谢谢。也替我谢谢柳叔叔。”
“客气什么!”柳曼卿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电视台所有人都相信你!
那些所谓的证据,漏洞百出,也就骗骗不明真相的网友!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帮你讨回公道!”
她又叮嘱了几句,语气里的关心毫不掩饰:
“你这几天别上网,别看那些糟心的评论。
该吃吃,该睡睡,养好精神。
反击的时候,需要体力。”
挂断电话前,她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林夜,你不是一个人。
我们都在。”
电话挂断。
林夜握着已经发烫的手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灿烂到刺眼的阳光。
云曦的温柔关怀。
柳曼卿的坚定支持。
一个清冷如月,温柔似水,小心翼翼地伸出触角,笨拙地想要安慰他。
一个热烈如日,干脆利落,毫不犹豫地站在他身前,要为他挡下所有风雨。
都在这最黑暗的时刻,为他亮起一盏灯。
“窝草,”林夜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复杂的情绪,他揉了揉眉心,低声自言自语,“我这穿越……难道是穿越之《我在异世界吃软饭》?”
他摇摇头,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
但心里那点暖意,却像初春的溪流,悄悄漫过冰封的河床。
原来在这个陌生的世界……
他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
早上八点十分。
客卧的门被猛地推开。
“砰!”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洛小依站在门口。
她显然刚从床上爬起来,身上还穿着昨晚那套浅粉色的纯棉睡衣。
睡衣的扣子扣得歪歪扭扭,最上面那颗因为尺寸太小而绷得紧紧的,仿佛随时会崩开。
头发乱糟糟的,像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和脸颊上,还有几缕翘起来,在晨光中形成滑稽的弧度。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脸。
那张总是洋溢着甜美笑容、眼睛弯成月牙的小脸,此刻一片惨白。
是真的惨白,没有一丝血色,像是大病初愈的病人。
嘴唇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下唇被牙齿咬得发白。
而她的眼睛……
又红又肿,眼白布满血丝,眼眶里蓄满了泪水,睫毛湿成一绺一绺的。
泪水不断地滚落,在她脸上冲出两道清晰的泪痕,流过下巴,滴在睡衣的领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光着脚。
白皙小巧的脚丫直接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脚趾因为用力而蜷缩着,指甲泛着淡淡的粉色。
“林……林哥哥……”
洛小依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哭腔和颤抖。
她站在门口,看着床上的林夜,看了两秒。
然后
“呜哇!”
她突然放声大哭,那哭声撕心裂肺,像是憋了很久终于爆发出来。
同时,她整个人像一颗发射出去的炮弹,猛地冲进主卧。
光着的脚丫在地板上踩出急促的“啪嗒啪嗒”声。
林夜正靠在床头回信息,还没来得及反应,洛小依已经扑到了床上。
她几乎是“砸”进他怀里的。
冲击力让林夜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后背撞在床头上。
但洛小依完全没注意到这些。
她双手死死抱住林夜的腰,脸埋在他胸口,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
“呜……林哥哥……他们……他们怎么能那样说你……”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瘦弱的肩膀剧烈颤抖,每一下抽泣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那些都是假的……我知道……你根本不是那样的人……
你那么好……那么温柔……
你教我写诗……给我讲道理……
你……”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拼命摇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地往下掉,很快就把林夜的睡衣胸口浸湿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