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他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先是几个简单的和弦,干净,清亮,像清晨的露水落在青石板上。
然后,林夜开口了。
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带着一种独特的、略带沙哑的磁性:
罗刹国向东两万六千里
过七冲越焦海三寸的黄泥地
只为那有一条一丘河
河水流过苟苟营
歌词很怪。
怪到让人摸不着头脑。
弹幕一开始是懵的:
【这唱的啥?】
【罗刹国?神话故事?】
【一丘河?苟苟营?啥意思?】
但林夜继续唱。
声音不急不缓,像在讲故事:
苟苟营当家的杈杆儿唤作马户
十里花场有浑名
她两耳傍肩三孔鼻
未曾开言先转腚
这描述……
太具体了。
具体到让人忍不住在脑子里勾勒出一个形象,一个长相怪异、在风月场所混迹、还没说话就先扭屁股的……丑角?
弹幕开始有人品出味儿来了:
【等等……这歌词……】
【马户?合起来不就是……】
【我靠!骂人?】
【骂谁呢?】
林夜没停。
吉他的节奏稍微加快了一些,他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戏谑:
每一日蹲窝里把蛋来卧
老粉嘴多半辈儿以为自己是只鸡
那马户不知道他是一头驴
那又鸟不知道他是一只鸡
这已经不是暗喻了。
这是明晃晃的讽刺。
讽刺那些认不清自己身份、自以为是、颠倒黑白的……东西。
直播间里,在线人数已经突破45万。
弹幕开始分化:
【哈哈哈哈!骂得好!】
【这歌词绝了!】
【林老师这是在骂那些黑子吧?】
【马户=驴,又鸟=鸡……我懂了!】
【骂谁驴骂谁鸡呢?!】
【对号入座了?】
林夜继续唱。
声音忽然变得高昂,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嘲讽:
勾栏从来扮高雅
自古公公好威名
打西边来了一个小伙儿他叫马骥
美丰姿 少倜傥 华夏的子弟
这……
弹幕彻底炸了:
【勾栏……是指娱乐圈?】
【公公好威名……卧槽!】
【这骂得太狠了!】
【马骥?《聊斋》里那个美男子?】
【华夏子弟……林老师在说自己?】
吉他的节奏变得激烈。
林夜的声音也带上了一种压抑的愤怒:
只为他人海泛舟搏风打浪
龙游险滩流落恶地
他见这罗刹国里常颠倒
马户爱听那又鸟的曲
这已经不是骂人了。
这是在画一幅画。
一幅光怪陆离、黑白颠倒、美丑不分的……浮世绘。
直播间里,在线人数突破50万。
创下了林夜个人直播的最高纪录。
弹幕已经疯了:
【我靠!这歌词……神了!】
【全是隐喻!全是讽刺!】
【罗刹国……指的是现在的网络环境?】
【马户和又鸟……指的是那些颠倒黑白的黑子?】
【龙游险滩……林老师这是在说自己现在的处境?】
【这歌……太狠了!】
林夜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带着一种质问:
三更的草鸡打鸣当司晨
半扇门楣上裱真情
它红描翅那个黑画皮
绿绣鸡冠金镶蹄
这描述……
太形象了。
形象到让人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个画面,一只丑陋的草鸡,硬要冒充凤凰,用各种花哨的东西装饰自己,却掩饰不了内在的肮脏和虚伪。
弹幕里,有文化的人已经开始分析了:
【司晨是公鸡的事,草鸡打鸣……越俎代庖?】
【半扇门楣……妓院的隐喻?】
【红描翅黑画皮……粉饰太平?】
【这歌词……绝了!】
【没点文化还真听不懂!】
林夜的声音再次拔高。
带着一种嘲讽:
可是那从来煤蛋儿生来就黑
不管你咋样洗呀那也是个脏东西
岂有画堂登猪狗
哪来鞋拔作如意
这比喻……
太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