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抱着他,洁白的婚纱被他的血染红。
她认出了他,是那个六年前给她写信的少年。”
“少年躺在公主怀里,看着婚纱下的她,忽然笑了。”
林夜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他说:真好……在我的梦里,我们也举行过婚礼。”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在他的脑海里,最后浮现的画面是”
“他和公主,在教堂里,交换戒指,许下誓言。”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洒在他们身上。”
“神父说:现在,你们可以亲吻对方了。”
“他低下头,吻了公主。”
“然后……”
“梦醒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奥黛丽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
她看着林夜,冰蓝色的眼睛里全是泪水,全是……心疼。
仿佛林夜就是那个少年。
而她……就是那个公主。
林夜看着她,轻声说:
“这首曲子的旋律,也呼应着这个故事。”
“温柔的前奏,是初见的悸动。”
“平缓的铺陈,是绵长的思念。”
“激昂的高潮,是深情的迸发。”
“收尾的余韵,是遗憾的沉淀。”
他顿了顿:
“悲喜交织,情感真挚。”
奥黛丽已经完全听痴了。
她看着林夜,眼泪不停地流,但眼睛里的光,却越来越亮。
那是一种……被深深打动的光。
林夜没有再说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钢琴前。
奥黛丽还坐在琴凳上,仰着脸看着他,脸上泪痕未干。
林夜在她身边坐下。
一张小小的琴凳,坐了两个人。
不可避免的……紧紧贴在一起。
奥黛丽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感觉到了林夜身体传来的温度,感觉到了他手臂贴着自己手臂的触感,感觉到了……那种前所未有的、亲密的距离。
从小到大严格的贵族礼仪教导她,不能和任何男性距离这么近。
她从来没有和任何一个男人这么近距离接触过。
连她的父亲,在她十岁以后,都没有再抱过她。
可是现在……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从脸颊红到耳根,再红到脖子。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咚咚,咚咚,像要跳出胸腔。
呼吸也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宝蓝色的丝绸连衣裙领口随着呼吸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但她……没有挪开。
没有起身。
就那样僵在那里,任由林夜坐在她身边,任由两个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冰蓝色的眼睛里,有慌乱,有羞涩,有不知所措。
但深处……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林夜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反应。
他只是缓缓地伸出手,放在琴键上。
然后,开始弹奏。
《梦中的婚礼》。
完整的版本。
有了刚才那个故事的铺垫,这首曲子……完全不一样了。
每一个音符,都像在诉说那个少年的思念。
每一个和弦,都像在描绘那场未完成的婚礼。
每一个转音,都像在叹息那份永恒的遗憾。
奥黛丽听着,眼泪又掉下来了。
但这一次,不是悲伤的眼泪。
是……感动的眼泪。
她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弹不出那种感觉。
因为她没有经历过那样的故事。
没有那样深爱过一个人,没有那样绝望过,没有那样……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做着关于那个人的梦。
她侧过头,看着林夜的侧脸。
帽子遮住了他的眉眼,只能看到下巴和嘴唇的线条。
但他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的样子,那么专注,那么……温柔。
仿佛他弹的不是钢琴。
是在抚摸爱人的脸。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余音在房间里缓缓消散。
林夜转过头,看向奥黛丽。
两人四目相对。
距离很近。
近到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近到能数清对方睫毛的数量。
“现在,”林夜轻声问,“你懂了吗?”
奥黛丽点点头。
她懂了。
从没有想过,有人会这样教自己钢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