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试探，还有藏不住的好奇。
林夜没有马上动手。
他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方，顿了顿，然后转头看向奥黛丽：
“那你对当下……有什么感悟？”
奥黛丽愣住了。
她微微歪着头，金色长发从肩头滑落，宝蓝色的丝绸连衣裙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然后陷入思考。
她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
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摇摇头：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林夜引导她：
“现在几月？”
“11月。”
“这是什么季节？”
“秋季。”
林夜点头：“那你对秋天……有什么感觉？”
这个问题，奥黛丽能回答了。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冰蓝色的瞳孔里映出房间暖黄色的灯光：
“秋天……很美。”
她顿了顿，组织着语言，华语虽然生硬，但很认真：
“在我的家乡，秋天的时候，枫叶会变成红色、橙色、黄色……像火焰一样，铺满整个山坡。
空气很凉，但很清新，呼吸的时候，能闻到树叶和泥土的味道。”
她说着，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怀念：
“我小时候，经常和妈妈在秋天的树林里散步。
她会牵着我的手，教我辨认不同的树叶。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很安静，很温暖。”
她看向林夜，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温柔：
“我觉得秋天……是一个让人想家的季节。也是一个……适合思念的季节。”
林夜安静地听着。
等她说完，他点点头：
“有了。”
奥黛丽：“？？？”
冰蓝色的大眼睛里，写满了茫然。
有了？
有什么了？
灵感？曲子？
可是……我还没说完啊！
此刻，琴房门外。
走廊上已经挤满了人。
除了最早偷听的六位教授，现在又来了十几个人，茱莉娅、皇家、柯蒂斯三所顶级音乐学院这次来华交流的所有教授，一个不落，全到齐了。
还有几个随队的学生代表。
都是被最早那六位教授用手机信息紧急“摇”来的。
信息内容很简单，但很炸裂：
【速来顶楼琴房！林夜在给奥黛丽上课！现场创作！速来！！！】
短短一行字，像一颗炸弹，炸得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于是，十几个人从各自的房间、餐厅、酒吧，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顶楼。
走廊里，大家压低声音，互相交换着信息。
最早那六位教授，语速极快地、激动地、压低声音地，把刚才听到的一切复述了一遍，
奥黛丽第一次弹奏。
林夜的点评。
那个《梦中的婚礼》的故事。
林夜现场的演奏。
奥黛丽第二次弹奏的蜕变。
还有……林夜那句“一时兴起的小灵感”。
新来的教授们听得眼睛越瞪越大，嘴巴越张越大。
“不可能！”一位皇家音乐学院的教授低声惊呼，“现场创作？还要有质量？这根本……”
“嘘！”威廉立刻制止他，“小声点！别打扰他们！”
所有人立刻噤声，像做贼一样，趴在门上，透过玻璃窗往里看。
刚好听到奥黛丽描述她眼中的秋天。
也听到了林夜那句
“有了。”
新来的教授们：“？？？”
他们的表情，精彩极了。
有怀疑的：“有了？有什么了？故弄玄虚吧！”
有不屑的：“肯定是骗人的！现场创作哪有那么容易！”
有愤怒的：“这分明是在勾引奥黛丽！用这种手段，太下作了！”
有看热闹的：“我倒要看看，他能弄出什么花样来。”
而最早那六位教授……
此刻的心情，复杂极了。
他们看着新来的同事们那副“我不信”、“肯定是骗局”、“奥黛丽糊涂啊”的表情……
忽然觉得，这一幕……好熟悉。
前两天，他们不也是这样吗？
威廉和奥黛丽拼命解释，说林夜真的有才华，说《梦中的婚礼》是真的，说《Rush E》是真的……
可他们呢？
不信。
不但不信，还嘲笑，还质疑，还到处说林夜是骗子。
现在……
轮到他们体会那种“怎么解释别人都不信”的憋屈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