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轻移,像只警惕又好奇的猫,悄无声息地挪到一个既能看清林夜动作、又不太显眼的角落。
站定后,她的目光却像被磁石吸引,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戴着黑色棒球帽、侧脸线条在室内光线下显得格外冷峻的身影,心脏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仿佛李文山的办公室今天开通了“顶级人物直通车”,接下来的一幕,让见惯了大场面的李校长都开始怀疑人生,
先是石艺内部各学院院长、系主任,如同收到“集结号”的士兵,从四面八方涌来!
美术学院的王院长腋下还夹着未完成的画稿;
设计学院的刘主任手里攥着3D建模的U盘;
传媒学院的张院长举着手机正在直播,被李文山一个眼神瞪得赶紧关了;
连舞蹈学院那位平时仙气飘飘、不食人间烟火的院长都踩着舞鞋飘然而至……比全校年终述职到得都齐整!
紧接着,隔壁“石城大学”、“石城理工大学”的校长、副校长,甚至“省艺术学院”的常务副院长,也亲自带着秘书、助理,浩浩荡荡杀了过来!
嘴上说着“路过拜访”、“学术交流”,但那探头探脑、眼神发直的样子,分明是闻着“林夜现场创作”的味儿来的!
更离谱的是,几位早已退居二线、在石城文化教育界属于“活化石”级别的老领导、老专家,居然也在子女或学生的搀扶下,颤巍巍地出现在了走廊尽头!
其中一位钟老,九十高龄,平时连校庆都请不动,此刻却拄着龙头拐杖,眼神锐利如鹰,中气十足地对拦路的学生喊:“让开!老夫要看林夜写字!”
呼啦啦!真正的呼啦啦!
李文山这间原本宽敞典雅、足以举办小型沙龙的办公室,瞬间变成了早高峰的地铁车厢!
沙发早就成了“贵宾座”,被几位老领导和外国教授占据;
后来的人只能见缝插针地站着,茶几旁、书柜前、墙角根、甚至李文山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上,都蹲了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年轻讲师!
李文山自己被人流挤得贴在书柜玻璃上,脸都快压扁了,他想转身拿个茶杯,发现根本动弹不得。
他茫然地看着眼前这荒诞又壮观的一幕:平时需要他亲自拜访、层层预约才能见到的各路“神仙”,
此刻像超市打折时抢购鸡蛋的大妈,挤在他的办公室里,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目光灼灼,呼吸急促,
所有的焦点都汇聚在那张红木书案,和书案前那个挺拔如松的身影。
办公室外面更是一副“丧尸围城”的末日景象!
走廊被汹涌的人潮彻底吞没,后面的人还在不断往前涌。
石艺的学生们,尤其是女生尖叫着“林夜!是林夜!”,拼命往前挤;
教授们一边维持着为人师表的矜持,一边暗戳戳地用胳膊肘开道;
隔壁学校来看热闹的师生举着手机,高喊着“拍清楚点!”;
维持秩序的保安满头大汗,声嘶力竭:
“别挤了!再挤要出人命了!哎哟谁踩我脚!”
“赵教授!您都一把年纪了别挤了!回去看直播不行吗?”
“直播有现场香吗?你个小年轻懂什么!让开!我心脏病要犯了也得看完!”
“孙主任,您一个搞油画的,看得懂书法吗?”
“艺术是相通的!你懂个屁!哎哟,谁推我?”
“同学!你是哪个班的?现在是不是上课时间?”
“老师……您、您不也逃课……啊不是,您不也来学习了吗?”
“我……我是来采风的!对,艺术采风!”
各种充满喜感的、带着文人特有的尖酸又幽默的对话,在拥挤的人潮中此起彼伏。
汗味、香水味、墨香味、还有不知谁带来的煎饼果子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躁动又充满期待的氛围。
李文山看着这完全失控、堪比明星见面会的场面,只觉得眼前发黑,脑仁嗡嗡作响。
他徒劳地挥了挥手,喊了两声“注意秩序”、“保持安静”,声音瞬间被淹没在鼎沸的人声里。
算了,毁灭吧,赶紧的。
他自暴自弃地想,反正现在他想去个厕所,估计都得动用直升飞机从窗户走。
然而,奇迹发生了。
尽管办公室内拥挤得令人窒息,但以林夜和那张红木书案为圆心,半径一米五的范围内,仿佛有一个无形的“神圣领域”。
所有人都自觉地止步于此,无人敢越雷池一步,甚至下意识地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块区域,安静得能听到窗外树叶的沙沙声。
几十道,不,上百道目光,如同聚光灯,死死锁定了那只握着毛笔的手。
林夜对周遭的一切喧嚣、拥挤、灼热的目光,恍若未闻。
他微微闭眼,复又睁开,眸中一片沉静的古井深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