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好一阵灵魂出窍般的集体沉默,以及林夜那“有手就行”的终极暴击后,音乐厅里弥漫着一种既崇拜到极点、又憋屈到内伤的诡异气氛。
终于,有人从那巨大的精神冲击中缓过神来,颤颤巍巍地举起手,声音还带着点恍惚:“林……林老师,这首曲子……它有名字吗?”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
对啊,这首诞生于不可能条件下的神作,叫什么?
林夜闻言,点了点头:“有。
它叫《卡农》。”
“卡农?” 许多人面露疑惑。
这个词对华国观众有些陌生。
“卡农,” 林夜解释道,声音清晰平缓,“本身是一种复调音乐写作技法。
它的规则是:一个声部的曲调自始至终追逐着另一声部,数个声部的相同旋律依次出现,交叉进行,互相模仿,互相追随,直到最后……
它们会融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和谐的整体。”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看向遥远的虚空,声音里多了一丝更深的意味:
“就像这首曲子你们听到的那样。如果仔细聆听,甚至尝试弹奏,你们会发现,左右两手奏出的旋律,总是在慢慢地靠近,又慢慢地远离,接着再次向彼此靠近……
循环往复,仿佛在追逐,在试探,在寻找。”
“但直到最后一个音符之前,它们始终不会真正相遇。”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带着一种诗意的宿命感:
“一直到最后的一个小节,最后的一个和弦”
“它们终于融合在了一起。”
“永不分离。”
他抬起眼,看向台下无数双专注的眼睛,轻声说道:
“一如人世间,那些至死不渝的爱情。”
“相爱的两人,或许历经波折,或许聚少离多,仿佛永远在追逐与错过的循环中。”
“但他们的灵魂,始终在彼此靠近。”
“直到生命的终点,或者超越生命的永恒,他们终于融为一体,生死相随,缠绵至极。”
话音落下。
音乐厅里,落针可闻。
但无数人的呼吸,却在瞬间加重了!
许多女观众已经用手捂住了嘴,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
男人们也神色动容,眼神复杂。
原来……《卡农》不仅仅是技巧,不仅仅是结构,它背后藏着这样深刻而凄美的隐喻!
左右手的旋律,是相爱的两人?
追逐,靠近,远离,再靠近……是爱情的曲折与宿命?
永不真正相遇,直到最后融合……是生死相随的誓言?
“呜……”
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哽咽的抽泣。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越来越多的人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
感性些的,眼泪已经夺眶而出;
理性些的,也只觉得鼻子发酸,胸腔里堵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感动、怅惘与震撼的情绪。
云曦坐在天城的书房里,看着屏幕上林夜平静诉说“至死不渝的爱情”和“生死相随”的样子,清冷的眼眸里泛起层层涟漪。
她想起了他给她的《将进酒》真迹,想起了每日清晨简单的问候,想起了他受伤却不说的倔强……
手指轻轻抚过屏幕中他的轮廓,一滴清泪悄无声息地滑落。
卡农……永不分离……
柳曼卿在安城电视台的会议室里,早已哭成了泪人。
她不顾形象地用纸巾擦着眼泪,心里又酸又涩又甜。
这个混蛋!写诗骂人那么犀利,解释起音乐来却又这么温柔深情!
什么“至死不渝”、“生死相随”……他到底对多少人说过这样的话?!
可偏偏……她该死的就被感动了!
现场,抽泣声渐渐连成一片。
许多艺术学院的女生们抱在一起,互相擦着眼泪。
连一些老教授都摘下眼镜,默默擦拭眼角。
“林老师……” 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喊道,“能……能再弹一遍吗?
我想再听一遍《卡农》!”
“对!再弹一遍!”
“求求了!再弹一遍吧!”
无数人附议,声音里带着渴望和未尽的感动。
林夜看着台下那一张张泪眼朦胧的脸,没有拒绝。
他重新坐下。
当《卡农》那熟悉而温暖的旋律再次流淌而出时,所有人的感受截然不同了。
之前或许震撼于其结构的精妙,满足于其完美应对挑战。
但现在,他们听出了旋律中那无尽的追逐与等待,听出了温柔坚定下的淡淡哀伤与最终极的圆满。
每一个音符,都仿佛被注入了灵魂,敲打在心上最柔软的地方。
第二遍结束,现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