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没有过多犹豫。
他看着那两幅墨迹已干、却仿佛仍有余温的字，又看了看欧阳明眼中那份近乎虔诚的期待，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让在场所有人，包括那些外省领导，都松了口气，随即涌上更深的激动。
见证历史！
他们即将见证一块文化地标、甚至可能是一个未来名胜的诞生！
陆冰心怀里依旧紧紧抱着那两幅装裱好的原作，感受到周围一道道火热的目光。
这些平日里城府极深的官员们，此刻眼神里的渴望几乎要化为实质，这可是《菊花》和《百花杀》的真迹啊！
是注定要载入文学史和书法史的双重瑰宝！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天城的刘副市长搓着手，脸上堆满笑容，试探着开口：“林老师，这个……原作实在是……惊为天人。
不知……可否割爱？
我们天城博物馆，愿意用馆藏的明代书画大家真迹交换，或者……林老师有什么心仪的物件，我们尽力去寻！”
他不会提钱，到了这个级别，大额现金交易是找死。
以物易物，以文养文，才是最体面也最安全的方式。
“对对对！”南城张副市长立刻跟上，“我们南城有汉代古玉，温润养人，最配林老师的儒雅气质！”
“我们沪海有些近代文人的孤本手札，或许对林老师的创作有启发……”孙局长也抛出诱饵。
大家争先恐后，都想将这无价之宝纳入囊中。
哪怕得不到《百花杀》那等杀气冲天的，得一幅《菊花》的闲适淡然，也足以成为传家宝、镇馆之宝！
林夜微笑着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这两幅，我暂时没有出手的打算。”
众人顿时一阵失落，但很快又释然，甚至更添敬重。
不随便出手，不轻易赠予，这才是对待真正艺术品的态度！
如果林夜今天轻易答应了谁，那反而显得他的字不值钱了。
大家心里暗暗盘算：徐徐图之！一定要建立更深的交情，争取未来有机会！
眼下，网络上早已因为这两首诗炸开了锅。
无数收藏家、文化名流、乃至富豪在社交媒体上公开喊话，愿意出天价求购，哪怕只是一幅！
但所有人都知道，林夜的字，现在是有价无市！
其价值已经不能单纯用金钱衡量，它代表着一种文化高度，一种时代符号。
欧阳明动作极快，早已安排妥当。一行人离开休息室，再次走向菊花海入口。
门一开，
“林神出来了！！！”
“啊啊啊林夜！！看这里！！！”
“林老师！！我们爱你！！”
山呼海啸般的声浪瞬间将他们淹没！
黑压压的人群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比之前更加密集！
无数手机、相机、直播设备对准了他们。
安保人员们刚刚喘了口气，瞬间又面临了恐怖的压力！
人潮如同发现了蜜糖的蚁群，疯狂地向中心涌来！
他们嘶吼着，用身体构筑起最后一道脆弱的防线，汗水与不知是谁的泪水混杂在一起。
“退后！退后！！让林老师和领导们过去！！”
声嘶力竭的呼喊在人潮的狂热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林夜对着人群挥了挥手，引发又一轮尖叫狂潮。
他尽量加快脚步，在重重保护和拥挤中，艰难地来到了早已选定的立碑地点，菊花海景区入口两侧的空旷处。
两块巨大的、表面打磨光滑的青色巨石已经静静伫立在那里，旁边是准备好的顶级朱砂墨、特制的大号毛笔，以及几位神情肃穆、一看就是顶尖工匠的老师傅。
几千号人自发地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圈，屏息凝神，手机举得高高的，记录这历史性的一刻。
拓印过程庄重而迅速。
真正的重头戏，林夜亲笔在巨石上题字！
这不是简单的描红，而是需要将诗意、笔意、心神，灌注于坚硬的石头之上。
林夜接过那支几乎有手臂粗细的特制狼毫，蘸饱了浓稠如血的朱砂墨。
他站在第一块巨石前，仰头看了看石面，又回头望了一眼那片在阳光下愈发灿烂的金色花海。
闭目，凝神。
数息之后，睁眼！
眼中精光一闪，笔走龙蛇！
《菊花》
秋丛绕舍似陶家，遍绕篱边日渐斜。
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
朱砂为墨，青石为纸。
字迹比宣纸上更加雄浑、更加苍劲！每一笔都仿佛要凿进石头深处，带着穿透时光的力量！
“此花开尽更无花”最后一笔落下，现场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抽气声。
没有停歇，林夜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