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选手们并不匆忙。
可以构思,可以练习,可以今天写,也可以明天下午之前完成,但必须在现场创作。
最终所有作品将于明晚8点统一展示,当场投票并公布晋级名单。
这次省赛的主题是——“寒衣节”。
每年的农历十月初一,又称“十月朝”、“祭祖节”、“冥阴节”。
民间认为,此后天气渐寒,需为逝去的亲人送去御寒衣物,故有此节。
是一个承载着追思、温情与民俗传统的节日。
现场已经有人开始铺纸研墨,寻找感觉。毕竟主题明确,但创作方向自由,可以写与寒衣节相关的古诗词,可以自创诗文,也可以单纯用精湛的书法技艺表现“寒”、“衣”、“思”等字的意境。
重点考察的是书法功底,但若能结合主题创作出贴切的诗词,无疑是巨大的加分项。
林夜正观察着环境,曾其黄院长也笑着走了过来,热情地打过招呼后,他压低声音说:
“林夜,不瞒你说,我们安城书法圈这些老家伙,本来好几个都摩拳擦掌准备参赛的,互相之间谁也不服谁。
但一听你要来,得,全熄火了,直接弃权!这次大家都指望你了!”
他顿了顿,神色稍微严肃了些:“不过,你也别太轻敌。
咱们安省其他几个市,这次也来了几位平时深居简出、很少露面的老怪物,都是真正有实力的书法大家,在地方上名气很大,门生也不少。
不知道为啥,这次都心血来潮跑来参赛了。”
曾其黄朝某个方向努了努嘴:“看见那边围着一群人的那个灰衫老者没?
姓吴,西山市的,早年师从一位已故的碑学大家,专攻魏碑,功力极深,性格也有些……嗯,倨傲。
他带来的几个学生,也是这次安省的参赛者。”
林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位穿着灰色中式对襟衫、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的老者,正被七八个中年人围着,俨然一副宗师派头。
那老者似乎察觉到目光,也朝这边看了过来。
王会长和曾其黄便带着林夜走过去,算是打个照面。
走到近前,那吴姓老者上下打量了林夜一番,微微颔首,开口,声音带着长辈点评后辈的腔调:
“你就是林夜?嗯,你的字我看过一些流传的影印件,《将进酒》气象尚可,《水调歌头》清丽有余。
在这个年纪,能有此等笔力和悟性,也算难得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施舍般的意味:“看你是个可造之材。
这样吧,老夫可以破例,给你一个机会。
赛后若有心更进一步,可来西山寻我,老夫或可指点你一二。”
好家伙! 这姿态,这话语,俨然是以书法界前辈泰斗自居,言语间虽未明贬,但那种“你还行,但跟我比差远了,我肯指点你是你的造化”的优越感,几乎要溢出来。
王会长和曾其黄听后,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这吴老头,未免太托大了吧?
林夜的水平,是他们亲眼见证、甚至自叹弗如的,哪轮得到他来“指点”?
林夜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回了三个字:
“不用了。”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
“不过,如果你想更进一步,我可没时间指导你。”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
吴老者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随即又笑了出来,只是那笑容有点冷:
“有意思。
年轻人,自信是好事。
希望你能一直保持这份自信。”
现场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吴老者身边那些明显是他学生或追随者的参赛者,都面色不善地看着林夜。
而另外一些知道林夜实力、或是单纯看不惯吴老者做派的安省书法同仁,则暗暗为林夜的硬气叫好,只是碍于同省情面,不好公开表态。
王会长赶紧打圆场,拉着林夜又去别处转了转。
没一会儿,云老和云曦也来到了安省分会场,云老作为荣誉主席可以各处巡视,云曦则是青年组参赛者,抽空过来看看。
云老一见到林夜就问:“林夜,写了吗?”
林夜摇头:“还没。”
云老笑道:“我就是过来看看,看你是否又有佳作问世。”
他捋了捋胡子,眼神里透着兴奋,“你不知道,这届比赛真是藏龙卧虎!
其他省市来了好几位我都没想到会出山的老朋友,海外也回来了两位成名已久的华裔书法大家!
这届大赛,水平之高,竞争之激烈,恐怕是空前的!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正聊着,安省书法协会的会长赵毅也走了过来。
他五十多岁,身材保持得很好,穿着得体,神情严肃中透着官方的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