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冰心这才松开手。
许紫胭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
然后,她看着林夜,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声音轻轻柔柔:
“林大哥……您怎么来了?”
林夜走到床边,看着她:“顺路,送冰心过来。”
许紫胭点点头,脸上的红润又深了几分。
她是认识林夜的。
上次在陆冰心家里,见过。
只不过那次……
她想起沙发上的那些“宝贝”。
脸更红了。
林夜看着她:“怎么样了?”
许紫胭虚弱地笑了笑:
“好多了。这一瓶针水打完后,就可以了。”
她顿了顿,看着陆冰心和林夜,眼神里带着好奇:
“你们俩……怎么一起来的?”
陆冰心解释了一下。
许紫胭听完,脸上露出歉意:“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们吃饭了。”
她看着林夜:“等我好了,一定请你们俩吃饭。”
林夜不置可否。
病房里还有一张床。
靠门的位置,躺着一个年轻的少妇。
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长得很秀气。
穿着病号服,也掩不住那玲珑的身段。
此刻,床边围着一群人。
几个家长,带着孩子。
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水果、牛奶、鲜花、还有小朋友画的画。
看这架势,这少妇应该是老师。
家长们对老师那种心情,复杂得很。
既希望老师多关注自家孩子,又怕老师太严厉。
既想送礼表示心意,又怕送多了显得刻意。
既想和老师搞好关系,又怕拍马屁拍到马腿上。
所以每次老师生病,都是一场考验。
来,还是不来?
来,带什么东西?
带多少合适?
去了说什么?
都是学问。
此刻,那几个家长正围着老师,嘘寒问暖。
“老师,您好好休息,别担心孩子们。”
“老师,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您收下。”
“老师,您想吃点什么?我回家给您做。”
老师躺在床上,虚弱地笑着:“谢谢大家,我没事的,不用担心。”
她顿了顿,看着那些孩子:
“今天有没有好好学习啊?表现乖不乖?”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回答:
“有!”
“乖!”
“我今天得了小红花!”
老师笑着点头:
“真棒。”
她又问:“你们今天在学校里,学的什么呀?”
一个小朋友抢着回答:“英文字母!”
老师点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现在大家都提倡学英文,小朋友从小就要开始学ABC哦。”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教:
“来,跟老师念——A——”
孩子们跟着念:“A——”
“B——”
“B——”
“C——”
“C——”
“D——”
“D——”
老师念得认真,孩子们跟得整齐。
气氛一片和谐。
就在这时,老师发现,有一个小朋友站在那里,嘴巴闭得紧紧的,就是不开口。
那小男孩五六岁的样子,圆脸,大眼睛,此刻正气鼓鼓地看着老师。
老师奇怪地问:“你为什么不念呢?”
小男孩认真地说,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真理:
“我妈妈说,B是不好的字眼,是骂人的。”
这话一出,
病房里瞬间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到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声音。
家长们面面相觑。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有人憋着笑,脸都憋红了。
有人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人低下头,肩膀在轻轻抖动。
老师愣住了。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那红色从脸颊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脖子。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心里暗骂:这家长在家都教了一些什么啊!
就在这时,林夜站出来了。
他走到小男孩面前,蹲下,认真地看着他:
“小朋友,你听我说。”
小男孩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林夜一字一句,语气诚恳:“你妈的B,跟老师的B,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