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走出包厢的那一刻,手机已经握在手里。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深吸一口气,拨通了老板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怎么样?”
陈默苦笑:“老板,林夜提的要求……”
他顿了顿,把林夜的条件复述了一遍。
全部礼物归林夜,不分成,人头费,一个有效观众一块钱,现结,放弃签字费。
电话那头,沉默了,漫长的沉默。
陈默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知道老板在思考,在权衡。
这个要求,太过分了,或者说赌得太大了。
赌什么?
赌林夜可以一直这么火,赌他未来可以更风光。
赌那些现在看起来疯狂的数字,只是起点,不是终点。
礼物全部归他,平台一分不拿,这在整个行业里,从来没有过先例。
人头费,一场两三百万,看起来不多,但如果林夜播得勤,一个月十场,那就是两三千万。
一年下来,比八位数的签字费多得多,而且,这是纯支出,没有直接回报。
钱,还好说,因为没有签字费,人头费和礼物,也只有直播的时候才有,不播,就没有支出。
可这个分成,10:0,平台一分不拿。
这等于什么?
等于平台承认:林夜的价值,不在于他给平台带来的直接收入,而在于他带来的那些隐形财富。
用户,流量,关注度,估值,上市前景。
这些都是长期的,是隐形的,是需要时间去变现的。
现在,林夜要把这些隐形财富,变成真金白银的条件。
老板能接受吗?陈默不知道,他只能等。
此刻,老板的办公室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霓虹灯闪烁,车流如织。
老板站在窗前,背对着办公室里的两个人,那两个,是公司的股东。
一个姓张,五十出头,圆脸,看起来和善,但眼神精明。
一个姓李,四十多岁,瘦高个,戴着眼镜,一脸严肃。
两人听了陈默电话里的汇报,已经开始争论起来。
张股东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老李,我觉得这事可以干!”
他走到老板身边,掰着手指头算:“林夜现在的数据,你也看到了,一场直播,两百多万人,礼物几百万,热搜霸榜,全网热议。”
“这是什么?这是流量!这是关注度!”
“咱们公司要上市,最缺的是什么?就是这种能引起轰动的热点事件!”
他转过身,看着李股东:“林夜独家签约鲸音,这个消息一放出去,你信不信,明天的热搜全是咱们?”
“那些投资人,那些券商,那些媒体,全都会盯着咱们!”
“到时候,估值翻一番,不是问题!”
李股东皱着眉,冷冷地说:“老张,你想得太简单了。”
他也站起来,走到老板另一边:“林夜的条件是什么?全部礼物归他!平台一分不拿!”
他看着张股东:“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这是把平台变成他的打工仔!”
“以后其他主播怎么想?凭什么林夜能拿全部,我们只能拿一半?”
“以后谈分成的时候,你拿什么跟别人谈?”
张股东摆手:“其他主播?他们有林夜那个本事吗?”
他哼了一声:“林夜那种人,十年出一个,你拿其他主播跟他比,不是笑话吗?”
李股东摇头:“话不能这么说。规矩就是规矩,你今天给林夜开了这个口子,明天就会有其他人来攀比。”
他顿了顿:“就算比不上,他们也会说:林夜能拿全部,为什么我们不能多拿一点?”
“到时候,你怎么拒绝?”
张股东皱眉:“那就拒绝!他们有本事,也写出《后来》那样的歌,也唱出三百万人在线,我就给他们同样的条件!”
李股东冷笑:“老张,你这是抬杠,我不是说林夜不该有特殊待遇,我是说这个特殊待遇,太过分了!”
他看向老板:“老板,咱们得想清楚。林夜现在一场直播两三百万人,确实厉害。但两三百万人,在直播界算什么?”
他掰着手指:“那些头部网红,一场直播五六百万人的都有,那些带货主播,一场销售额几个亿的都有,林夜跟他们比,还差得远。”
“咱们用这种条件签他,值吗?”
张股东反驳:“那些头部网红,是用了多少年才到那个位置的?林夜才出道多久?三个月!”
“你看哪个主播,三个月能到这个程度的?”
他看着李股东:“而且,那些网红,有几个有作品的?除了直播带货,他们还有什么?”
“林夜呢?诗词、书法、音乐、钢琴、美术、戏曲,哪个不是顶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