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来到商场的时候，时间还早，商场刚开门，电梯还在慢悠悠地往上爬。
保洁阿姨推着拖把走过，地上留下一道湿漉漉的水痕，空气里飘着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楼下奶茶铺刚开张时的甜腻香气。
火锅店门口已经布置好了，开业花篮沿着走廊摆了两排，红的粉的黄的，挤挤挨挨像参加选美。
红气球扎成的拱门立在店门口，气球上印着“海捞捞火锅”几个大字，被过堂风吹得微微晃动。
横幅挂在最显眼的位置，红底白字：“海捞捞火锅今日盛大开业，全场八折，欢迎光临！”
一切都很正常，和普通门店开业没什么区别，没有明星站台，没有媒体采访，没有粉丝围堵。
就像任何一个普普通通的餐饮店，在这座城市的某一个角落，悄悄开门迎客。
这就是林夜想要的效果，事以密成，低调为王。
他现在固然有影响力，粉丝近千万，直播动辄几百万人，但盯着他的人，也多得数不过来。
白家虎视眈眈，音乐平台暗流涌动，那些被他碾压过的同行们，哪个不是咬牙切齿？
餐饮版图才刚刚起步，还太幼小，万一被有心人盯上，来点搞事的，碰瓷的，还真招架不住。
林夜太懂这个道理了，地球上多少明星开店，一开始轰轰烈烈，最后灰头土脸。
某偶像歌手开的奶茶店，排队排到马路对面，三个月后因为卫生问题被查封。
某当红女星开的火锅店，第一天就上了热搜，结果被人扒出食材过期，最后灰溜溜关门大吉。
为什么？太高调了！
一开业就上热搜，一上热搜就招人眼红，同行嫉妒，黑子狂欢，碰瓷的排队上门。
今天说你食材不新鲜，明天说你服务态度差，后天说你偷税漏税，真的假的，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
你解释吧，越描越黑，你不解释吧，别人当你默认，最后生意黄了，口碑臭了，钱也赔了。
所以林夜从一开始就想好了，低调开业，闷声发财，等站稳脚跟再说不迟。
他一边往商场走，一边拿出手机刷微博。
最近私信，越来越离谱了。
除了正常的赞叹、表白、求翻牌，还有一大波借钱的。
有人直接开口，理直气壮：
【林老师，我创业缺二十万，借我点呗？您一场直播就赚几百万，这点钱对您来说毛毛雨吧？】
林夜看着这条消息，忍不住笑了，毛毛雨？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每一分钱，都是他一首歌一首歌唱出来的，都是他熬夜直播换来的，凭什么就要借给你？你创业缺钱，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认识你吗？
有人更离谱，卖惨卖得天花乱坠：
【林老师，我妈妈生病了，需要五十万手术费，您这么有爱心，肯定会帮我的吧？求求您了！】
配了一张图，图上是医院病床，一个老人躺在上面，插着管子。
林夜看着这张图，总觉得眼熟，他打开图片搜索，把图拖进去，三秒后，结果出来了，这张图在网上流传了好几年，是个老图，好家伙，骗钱都骗到他这儿来了。
有人理直气壮，仿佛林夜欠他的：
【林老师，我是您的粉丝，我支持了您这么久，您不应该回报我吗？借我十万块，我保证还！】
林夜看着这条消息，陷入沉思，支持了这么久？怎么支持的？
点赞？评论？转发？
这些确实是支持，我承认，也感谢，但和借钱有什么关系？
我去超市买东西，是不是也可以对老板说：“老板，我支持你这么久，天天来你这儿买菜，你怎么不给我打折？”
我去理发店剪头发，是不是也可以对理发师说：“师傅，我支持你这么久，每个月都来找你剪，你怎么不给我免费？”
我去饭店吃饭，是不是也可以对服务员说：“小哥，我支持你这么久，天天来你家吃，你怎么不请我一顿？”
这逻辑，怎么讲得通？
还有更离谱的：
【林老师，我是您的铁粉，您每首歌我都听，我现在遇到困难了，需要五千块周转，您要是借给我，我给您磕头！】
配了一张图，图里还真有人在磕头，一个人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姿态卑微到尘埃里。
林夜看着这张图，沉默了，这年头，磕头都开始内卷了？为了五千块，跪成这样？
他摇摇头把手机收起来，这些私信他一条都没回，不是他冷漠，而是他知道善良，要给对的人。
同情心不能被滥用，否则只会助长那些贪婪的人，只会让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被淹没在这些骗子的洪流里。
他走到火锅店门口，员工们已经在店两边站好了，两排人，穿着统一的制服，火锅店的员工穿红色围裙，围裙上印着“海捞捞”三个字，黑色长裤，黑色布鞋，干净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