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淡了几分,却还是贴心地扯了扯林夜的袖子:“学长,没事的,刚刚就是意外,你继续就好。”
林夜笑了笑,重新铺好一张宣纸,左手按纸,右手握笔。
起笔……笔尖落在纸上,笔画果真生涩得很,起笔轻飘飘的,顿笔迟疑,连简单的一横,都略有些歪斜。
围观的学生笑得更厉害了,声音也大了些:
“果然是外行,光会说不会写。”
“我还以为多厉害呢,原来就这水平。”
“就这,还敢指点乔沐媛?笑死我了。”
“没意思,走了走了,看他写字辣眼睛。”
众人觉得没什么看头,三三两两地散了,评委摇了摇头,也转身去了别的区域,那个西装男生更是嗤笑一声,丢下一句“浪费时间”,带着自己的小团队扬长而去。
石案旁,只剩下几个零星的路人,匆匆瞥了一眼,也快步走开了。
乔沐媛的眼睛一点点暗淡下来,像熄灭的小星星。
果然还是不行吗?看来学长只是书法理论扎实,实际动笔,却没什么功底……
她心里有点失落,却还是扬起笑脸,安慰林夜:“学长,没事的,写字嘛,自己开心就好,不用在意别人怎么说。”
她的语气真诚又善良,那双眸子依旧干净,没有半分嫌弃,只有纯粹的安慰。
林夜看着这个姑娘,心里软乎乎的。
心真好,和她的眼睛一样,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杂质。
就在这时,乔沐媛忽然想起什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学长,我想去一下洗手间,你能不能在这里帮我占一下位置呀?我马上就回来。”
林夜点点头,声音温和:“好。”
乔沐媛笑了笑,露出一对小小的梨涡,转身快步走了,马尾辫在身后一甩一甩的,像只欢快的小兔子。
林夜看着她的背影,唇角的笑意浓了几分,这姑娘,是真的好。
冬日的风卷着几片枯叶,擦着石案边溜过,五分钟一晃就过,还不见那姑娘的身影。
主持人拿着话筒,声音透过扩音器炸响在露天广场上空,像敲了一记锣:“各位参赛选手注意!行书组还有最后三分钟!三分钟后停止收稿!过时不候!”
人群瞬间炸了锅。
大家跟打了鸡血似的,有的最后一笔猛得一顿,墨汁都溅出了宣纸;有的捧着砚台赶紧添墨,手都在抖;
还有的把写好的作品摊在地上,趴着反复端详,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林夜瞥了眼空荡荡的石案,又望了望乔沐媛消失的方向。
原本还想等那姑娘回来,现在看来,是等不及了。
他抬手,缓缓提起那支羊毫笔。
指尖刚握住笔杆,方才还软塌塌的气场,瞬间变了。
哪里还有半分刚才蘸墨滴纸的笨拙?
林夜手腕一翻,笔锋如刀,寒光一闪!
落笔!力透纸背,“咚”的一声,墨汁渗进宣纸纹理,连石案都跟着震了震。
行笔!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笔锋转折处,似刀劈斧削,刚劲里藏着婉转;提按之间,如江河奔流,洒脱中带着沉稳。
那字,既有晋唐书法的古意筋骨,又有现代审美流丽的神韵,一撇一捺都透着宗师气度。
墨色更是绝了!浓墨如焦墨,沉得扎眼;淡墨如烟云,轻得飘逸;
干湿浓淡错落有致,一笔下去,宣纸吸墨恰到好处,连笔锋的飞白都透着灵气。
章法更是没得说!疏密相间,错落生姿!
可惜,没人看。
刚才围观的学生早散了,评委逛到别的区域去了,那个西装革履的风云人物,更是带着小迷弟小迷妹走远了。
就连零星路过的路人,也只是匆匆瞥了一眼,就被旁边的热闹吸引走了。
林夜写完最后一笔,笔锋一收,干脆利落地在落款处,写下三个字:乔沐媛。
然后放下笔,拍了拍手上的墨渍,转身就走。
三分钟,卡得刚刚好。
负责收稿的学生干部抱着夹板,慢悠悠走过来,一张石案一张石案地扫,扫到林夜刚才用过的这张空石案时,扫了眼台面,没当回事,顺手把作品收了,看都没看,往夹板里一塞,就跟其他参赛作品混在了一起。
没一会儿,二十幅行书作品,整整齐齐贴在了展板上,红底黑字,格外显眼。
评委和学生都围过去,打分投票的牌子也支了起来。
这时候,乔沐媛气喘吁吁跑回来了,手里还攥着两杯热咖啡,杯壁凝着水珠,烫得她指尖直搓。
一杯是给林夜的。
刚才看学长被人笑话,她心里堵得慌,特意跑去小卖部买的热乎咖啡,想给学长暖暖手,也想安慰安慰他。
结果一回来,石案前空空的,哪有半个人影?
她四周踮着脚找了半天,广场上的人都看遍了,连个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