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站在一旁,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没有半点胜利者的张扬,可那微微勾起的唇角,还有看向伊清鸢时眼底藏不住的得意,却暴露了她的心思。
林夜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堵得厉害。
这种事,在社会上太常见了,老实人受委屈,小人得志,规则被踩在脚下,后台比能力管用。
以前在地球,他没能力,遇上了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现在,他看着眼前这个姑娘被欺负得哑口无言,看着那对男女惺惺作态,看着所谓的主任仗势欺人,心里的火气越烧越旺。
这世上,总有人对不公平的事从愤怒到妥协,从妥协到麻木,最后甚至同流合污。
可为什么那些敢为不公发声的,大多是有分量的大人物?
因为只有他们,有打破规则的底气,小人物的反抗,在权势面前,不过是蚍蜉撼树。
可今天,他忍不了。
钱主任见伊清鸢咬着唇不说话,又把目光投向林夜,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林夜看起来就像个学生,于是他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耐和轻视:“你又是谁?怎么跑到我们舞蹈学院的练功房里来了?赶紧走,别在这杵着,打扰丽娜排练。”
伊清鸢心里一紧,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连累林夜,连忙拉了拉他的袖子,声音带着哭腔,软软的:“学长,我们走吧……”
她的指尖微凉,触到林夜胳膊的瞬间,带着几分颤抖,那副柔弱的模样,像只被欺负惨了的小猫,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林夜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清楚,今天要是就这么走了,这姑娘心里那点对公平的期待,那点对舞蹈的热爱,怕是要被这盆冷水浇透了。
她以为的光明正大,到头来,不过是权势说了算,这打击足以毁掉一个单纯的姑娘。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话不是空话,他管不了这世上所有的不公平,可今天,这事就发生在他眼前,他做不到视而不见,做不到良心安。
林夜抬手,轻轻拍了拍伊清鸢的手背,示意她别怕。
而后,他抬眼,目光直视着钱主任,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一字一句道:
“钱主任,你今天这不分青红皂白的做法,不太妥当吧。”
空气,瞬间凝滞。
林夜的话,像一颗石子砸进平静的湖面,让钱主任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压根没打算接林夜这茬。
活了大半辈子,早就懂了成年人的世界里,哪有什么真正的合不合适,只有利弊和权衡。
这种学生间的口舌之争,他懒得多费口舌,只想快刀斩乱麻,把这事压下去了事。
钱主任抬眼,目光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不耐,扫向林夜:“你是谁?这是舞蹈学院内部的事,跟你八竿子打不着,轮得到你一个外人多嘴?”
伊清鸢心下一紧,慌忙伸手拉住林夜的袖子,指尖都带着点颤抖,她不想让林夜卷进这趟浑水,毕竟和他无关。
可一旁的丽娜却勾着唇角,慢悠悠地开口了,语气里的挑拨藏都藏不住:“他说自己是咱们舞蹈学院的研究生,叫厉飞雨。”
钱主任在脑海里快速搜刮了一遍,翻遍了舞蹈学院研究生的印象名录,愣是没找到这号人。
学院里百十号研究生,他记不全很正常,可这陌生的面孔,让他的疑心更重了。
他死死盯着林夜,语气冷了几分:“厉飞雨?没听过,你到底是不是舞蹈学院的?跑到练功房来做什么?”
丽娜见状,立刻添油加醋,带着刻意的刻薄:“我一进来,就看见伊清鸢带着这位素不相识的学长在练功房里待着。
这练功房里全是专业设备,少则几千多则上万,要是哪天东西丢了、设备坏了,这笔账该算在谁头上?”
伊清鸢又气又委屈,眼眶都红了,攥着林夜袖子的手更紧了,大声辩解:“学长才不会做这种事!他刚刚还在指导我练舞,教我调整旋转的发力点!”
“指导?”丽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阴阳怪气的腔调能酸掉牙,“他说不定连舞蹈学院的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还敢指导你?
孤男寡女待在密闭的练功房里,谁知道是真指导,还是假亲近?”
这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伊清鸢心上,她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林夜轻轻拍了拍伊清鸢的手背,示意她别激动,目光重新落回钱主任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没事,钱主任,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至今都没回答我,今天这事,偏听偏信办得也太不公平了吧?”
钱主任彻底不耐烦了。
他堂堂舞蹈学院的主任,跟两个学生掰扯这些鸡毛蒜皮的事,传出去都丢人。
赢了,是欺负学生;
输了,更是颜面尽失。
被一个不知名的学生当众质疑,他只觉得一股火气往头顶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