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不艳。
真正懂梅的人,看的是枝干的姿态、花朵的疏密、老树和新枝的对比。
这棵树,枝干苍劲,花却不密,疏疏落落的几朵,挂在最高的枝头,和积雪相映,清冷到了极致。
女孩儿也注意到了他。
她看了林夜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又收回去,没有审视,没有好奇,只是确认了这里还有一个人,然后继续看花。
两个人,一左一右,站在同一棵梅树下,谁也没说话。
这时候,一个男生从梅园方向小跑过来。
穿着冲锋衣,背着双肩包,手里抱着一个保温杯,怀里还揣着一袋零食。跑得有点急,脚下打滑,踉跄了一下,稳住,继续跑。
他跑到女孩儿面前,喘着气,脸上堆着笑:“霜梅!你怎么一下子就跑不见了,都找不到你!”
女孩儿没说话,继续看花。
男生也不在意,把手里的保温杯递过去:“来,这是给你拿的保温杯,暖手还能驱寒!”
女孩儿没接。
男生又掏出怀里的零食袋,一样一样往外拿:“我带了吃的,都是你爱吃的,你看看,你还想吃啥,我去给你买。”
窝草,林夜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舔狗!
而且是那种舔得明目张胆、舔得理直气壮、舔得浑然不觉的舔狗。
那种味道,隔着三米远都能闻到。
不过,舔这种女孩儿,似乎也说得过去,这女孩儿的长相和气质,确实值得舔,而且看这男生的熟练程度,肯定舔的时间不短了。
女孩儿终于开口了,声音清冷、清脆,像是冬天的泉水从石缝里流出来,悦耳,但带着距离感。
“李江。”
男生立刻站直了:“在!”
“我和你说过的,”女孩儿看着他,目光平淡,“不要叫我霜梅,请叫我全名沁霜梅。”
男生挠了挠头,笑着:“好好好,沁霜梅同学。”
“另外,”女孩儿继续说,语气不重,但字字清楚,“这次过来是配合学校搞团日活动,你的关心和热情请放在活动上,而不是我身上,谢谢。”
男生也不气馁,心态好得惊人,应该不是第一次被这么说了。
他笑着说:“霜~沁霜梅同学,我知道了,这不是活动刚开始嘛,人来得还不多,暂时还用不上咱俩。”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但林夜还是听到了:“这次学校让咱们一人找十个游客参加诗词活动。
你放心,等等我帮你,我先帮你找十个,然后我再去找我的。
我给你找那种看起来就像文人骚客的,戴眼镜的、拿相机的、一个人来的,那种一看就有文化!”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要是你推荐的人获得大奖,你还可以额外加学分呢!放心,包在我身上!你就安心赏梅!”
林夜在旁边听着,心里默默计算:这舔狗工龄,起码十年起步了。
女孩儿看了李江一眼,淡淡地说:“不用,我既然来了,自己会找。”
说罢不再理会他,转身继续看梅花。
李江把女孩儿的脾气摸得透透的,闻言也不再多嘴,他把保温杯和零食放在树下的石凳上,笑着说:“我再去给你买点热乎的喝的,你等我哈!”
女孩儿头都没抬。
李江转身就跑,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满心满眼都是那个白色的身影。
林夜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
真是让人羡慕不起来的爱情啊。
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果然一点不假。
他正想着,两个小孩儿从梅林里追打着跑过来,七八岁的样子,一个追一个跑,手里攥着雪球,嘻嘻哈哈的,完全没看路。
跑在前面的小男孩儿回头扔雪球,没扔中,笑着继续跑,一下撞在那棵老梅树上。
“嘭”的一声,撞得老疼了……树干剧烈摇晃,树上的积雪簌簌落下来,像谁在空中抖开了一床白被子。
一大片雪,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林夜站在树冠边缘,落下来的雪不多,只是肩膀上、帽子上沾了几片。
但女孩儿正好站在树冠正下方,一大块积雪直直地朝她头顶砸下来。
她想躲,但脚下是积雪踩上去打滑,踉跄了一下没站稳。
林夜伸手,挡在她头顶。
手掌托住了那块雪,雪块在他手心里碎开,溅了两人一身。
女孩儿稳住身形,抬起头看到林夜的手还挡在她头顶,她怔了一下,然后她笑了笑。
很淡的笑,嘴角只是微微翘起,说白了就是没那么太矜持,但还是有点矜持!
“谢谢,”她声音还是清冷的,但比刚才软了几分。
林夜收回手,甩了甩雪沫子,点点头没说话。
两人头上都落了点雪,女孩儿乌黑的长发上,碎雪像星星一样闪着光,白披肩上也有几片雪花,没化,安安静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