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他说话不紧不慢,但每一句都在点子上,沁霜梅听得入迷,时不时点头,眼睛亮亮的。
她很久没有这种酣畅淋漓的感觉了。
在学校里,她的诗词水平是拔尖的,老师讲的她早就懂了,同学写的她看不上,难得遇到一个能让她仰望的人,恨不得把所有问题都掏出来问一遍。
聊着聊着,沁霜梅又趁机请教:“学长,那怎么写关于雪的诗词?我总是写不好,要么太直白,要么太套路,找不到那种……怎么说呢……”
“灵气。”林夜替她说。
“对!”沁霜梅点头,期待地看着他,“学长,你有什么诀窍吗?”
她的梨涡又出现了,在雪地里格外好看。
林夜想了想,说:“其实只要细心观察,就很简单,生活处处都是诗。”
沁霜梅更期待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林夜问:“见过狗吗?”
沁霜梅愣了愣,点头:“见过。”
“冬天的狗呢?”
沁霜梅又愣了愣,还是点头。她不知道林夜什么意思,但乖乖地等着他往下说。
林夜朝不远处指了指。
那边有一对年轻夫妻带着一条白色的小狗在赏梅,小狗撒欢儿地在雪地里打滚,主人拽着绳子都拉不住,那狗浑身白毛沾了雪,圆滚滚的,活像一只会跑的雪球。
“有灵感了吗?”林夜问。
沁霜梅想了想,摇摇头。
“多观察。”林夜说,“比如,此刻你就可以写:
梅园一笼统,井上黑窟窿。
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
沁霜梅愣了一瞬,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捂着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梨涡深深的,整个人在雪地里颤啊颤的,周围几个游客被她的笑声吸引,纷纷看过来。
“学长!”她忍着笑,娇嗔道,“你这打油诗,真是的!”
她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不过真有意思,没有一句说雪,却句句都是雪。”
她回味了一下那四句,又笑了:“
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黄狗身上落了雪,变成了白狗;白狗身上落了雪,像肿了一圈。”
她看着林夜,眼睛亮亮的:“学长,你这可是糊弄我,这可不算正经的诗。”
林夜嘴角微微一弯:
莫笑诗打油,句句是真容。
你穿白衣站雪中,与狗一站一般同。
沁霜梅愣了一瞬,低头看看自己一身的白,再看看那只在雪地里滚成球的白色小狗,脸“腾”地红了。
“学长……萧炎学长!”
她又气又想笑,跺了跺脚,雪沫子溅起来,落在林夜的裤腿上。
“学长,你拿我跟狗比,这是骂我!”
林夜眼里有了笑意,语气却还是淡淡的:
非骂是夸赞,白得胜雪绒。
狗白是毛厚,卿白是天工。
若将卿与狗,同入雪中融。
狗是地上雪,卿是月中鸿。
沁霜梅愣住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狗是地上雪,卿是月中鸿。
那只狗是地上的雪,白得实在、白得热闹,而她是月中的鸿雁,白得空灵、白得清冷。
不是骂,是夸,夸得这么别致。
她的耳朵尖悄悄红了,心跳快了几拍:“学长……”
她顿了顿,不知道说什么好,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学长真的是,哪有这么对比的,你也学会油嘴滑舌了!刚刚还损我,现在是抹了蜜还是抹了油?”
林夜看着她,声音轻了几分:
蜜也甜,油也香,都不如你梨涡藏。
一笑能把雪融化,再笑能把人魂伤。
沁霜梅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又一拍!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耳根子烫得像着了火,手指绞着披肩的流苏,绞了一圈又一圈。
什么清冷女神,什么高冷学霸,全没了,此刻的她,就是一个被撩得手足无措的小姑娘。
会聊天,真的很重要!
林夜看着她低头掩饰笑意的模样,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他想了想,又补了几句:
劝卿莫穿白,穿白必撞衫。
左边来黄犬,右边过白犬。
犬看卿一眼,卿看犬两眼。
犬摇尾巴问:姐妹来赏雪?
沁霜梅终于没忍住,捂嘴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肩膀都在抖,周围好几个人看过来,都被她的笑容晃了眼。
“谁跟它是姐妹!”她笑骂道,伸手轻轻打了林夜一下,“学长你欺负人!不许再拿我和狗狗比!”
林夜一脸无辜:“谁让你俩撞衫。”
沁霜梅抬头瞪他,眼角还带着笑出来的泪花:“那我穿什么?”
林夜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远处那只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