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又他娘的炸了。
【卧槽!!这现场!!写诗!!谁扛得住!!我隔着屏幕都已经哭死了好吧!!】
【我正蹦蹦跳呢,跟着《日不落》摇得正欢,结果这诗一出来,我现在蹲在椅子上像个孤儿。】
【我妈刚才进来,看到我对着手机哭,问我怎么了,我说有人在诗里给我下毒了,我妈说谁,我说林夜,我妈说哦那正常,出去的时候帮我把门带上。】
【“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这句我要刻在骨头上。】
【林夜你是人吗?你是人吗?你写的是诗吗?你写的是刀!】
【我刚刚还在笑,现在哭成狗,情绪切换比翻书还快。】
玩偶姐姐的金色弹幕飘了出来:【这首诗,我收藏了】后面跟了一连串的礼物,特效铺满了屏幕。
此刻,石城,顶层豪华公寓里,李柔漫窝在沙发上,手机举在面前,屏幕上是大明湖的夜景和林夜站在石栏上的身影。
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弹幕,不是金色的,是普通的白色弹幕,混在几万条弹幕里,谁也看不到是谁发的。
【林夜,你欠石城一场雪。】
林夜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哭成一团的人,嘴角微微翘起,他等了一会儿,等哭声小了一些,等抽泣声变成了吸鼻子的声音,才开口。
“小学时,希望和自己喜欢的人同桌。”
“初中时,希望和自己喜欢的人同班。
高中时,希望和自己喜欢的人同校。
大学时,希望和自己喜欢的人同一个城市。”
台下安静了,有人吸了一下鼻子,有人抹了一把脸,有人抬起头,看着台上的林夜。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长大后,希望和喜欢的人一张床,额,大床。”
台下愣了一秒,然后笑声像泉水一样涌出来,有人笑得前仰后合,有人笑得直拍大腿,有人笑得鼻涕冒泡,赶紧用手背擦了一下,擦完自己先笑了。
“大床!他说大床!哈哈哈哈!”
“我就知道!正经不过三秒!”
“刚才哭得那么惨,现在又笑得像个傻子,我到底该干嘛!”
“这就是林夜!一边给你递纸巾,一边往你心上捅刀子,捅完还给你揉揉!”
沁霜梅也笑了,笑得梨涡深深的。她看着林夜,心想:这个人,真的坏,但坏得刚刚好。
林夜等笑声小了一些,继续说,声音轻了几分:“老了希望能在同一个世界。”
台下再次沉默了,不是那种压抑的沉默,是那种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疼,但闷闷的。
有人低下头,有人看着身边的人,有人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句话,念完,眼眶又红了。
林夜没有停顿,也没有解释,他低下头,手指落在琴弦上,拨了几个和弦,抬起头,看着台下那些还挂着泪痕的脸,笑了笑。
“好了,接下来一首甜甜的新歌《小幸运》,送给你们,遇见你们,真的很幸运。”
台下愣了一下,然后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甜甜新歌?几分保真?”
“五分吧……新歌是肯定的,甜不甜就不好说。”
“这歌名还挺甜的!应该是甜歌!”
“把我们搞哭了,肯定要哄我们,所以是甜歌!”
“管他呢!甜不甜的都行!只要是林夜唱的就行!”
前奏响起来,很轻很慢,像雪落在湖面上无声无息,但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我听见雨滴落在青青草地
我听见远方下课钟声响起
可是我没有听见你的声音
认真呼唤我姓名……”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一个人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没有《日不落》的欢快,没有《他不懂》的沉重,就是淡淡的、轻轻的、像风吹过湖面的那种声音。
台下安静了,刚才还在议论“甜不甜”的人,闭上了嘴,刚才还在擦眼泪的人,手停在了半空,所有人都在听。
“爱上你的时候还不懂感情
离别了才觉得刻骨铭心
为什么没有发现遇见了你
是生命最好的事情……”
沁霜梅站在人群最前面,听到“离别了才觉得刻骨铭心”这句,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七七不笑了,她站在那里,仰着头看雪,想起大学时那个总是帮她占座的男生。
她嫌他烦嫌他话多,嫌他什么事都要管,毕业那天,他说“我送你”,她说“不用,我自己走”。
他站在宿舍楼下,看着她上了出租车,没有追上来,她在车上哭了一路,司机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眼睛进沙子了。
“也许当时忙着微笑和哭泣
忙着追逐天空中的流星
人理所当然的忘记
是谁风里雨里一直默默守护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