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
这话一落,院子里直接炸了锅,不是那种慢慢升温的热闹,是轰的一声,像有人往院子里扔了颗手榴弹,所有人同时开口,声音叠着声音,话赶着话,乱哄哄的谁也听不清谁。
“我尼玛,装逼这一块,算是被你玩明白了,简直是装逼如风,常伴你身啊!”
“这话狂到没边了,可扎心的是,他说的全是事实!今天下午那一笔分水,你换谁能画出来?周大师?苏大师?还是那些画了几十年的老画师?人家十分钟画一半,那一半够别人学一辈子!”
“这纯纯是降维打击啊,根本不是跟你比高低,是直接告诉你,你连跟他比的资格都没有!”
“气得牙痒痒,可偏偏挑不出一点毛病,这种憋屈感谁懂啊!”
“太懂了!就像你拼死拼活考了九十九分,乐得满屋子蹦跶,人家考一百分,轻飘飘来一句试卷太简单,没挑战性。你想揍他,可人家分数摆那,你拿什么揍?”
还有人叹了口气,举着啤酒瓶仰头灌了一大口,放下瓶子时,眼眶都红了:“《那个女孩》这首歌,真的太让人意难平了。
那个女孩笑得那么甜,可最后还是走了,走得很远很远,连去向都没人知道。”
旁边扎马尾的姑娘抱着膝盖,声音闷闷的:“我想起我的白月光了。”
另一个短发姑娘紧跟着接话,声音更轻,带着几分怅然:“我想起我的朱砂痣了。”
一个中年大叔端着茶杯,左看看右看看,一脸茫然,满脸写着“听不懂”:“你们说啥呢?啥白月光?啥朱砂痣?啥意难平?这都哪跟哪啊?”
他平时极少上网,不刷短视频不看微博,这些网络热词,一个都没听过。
一直缩在院子角落的曾俊,猛地站起身,终于逮到了自己能插嘴的话题。
他整了整衣领,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字正腔圆,像在课堂上朗诵课文般刻板:“白月光,出自《红玫瑰与白玫瑰》。
原文是也许每一个男子全都有过这样的两个女人,至少两个。
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
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饭黏子,红的却是心口上一颗朱砂痣。”
他顿了顿,推了推眼镜,准备继续科普:“意难平出自宋代的诗……”
大叔连忙摆手,脸皱成一团,一脸抗拒:“行了行了,别念了!你这一套一套文绉绉的,我听着脑袋都疼,就不能说句人话?”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林夜,立马有人起哄大喊:“路飞老师,你给说说呗!用你的方式解释,肯定比他好懂一万倍!”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声音此起彼伏:“对对对,路飞老师来!”
林夜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面上随意敲了两下,慢悠悠开口:
“白月光——睡不到的人。”
“朱砂痣——没睡够的人。”
“意难平——差点睡到,又没睡到的人。”
院子里安静了整整一秒。
下一秒,笑声像炸雷一样轰然响起,震得墙角的竹子都跟着晃悠。
中年大叔一拍大腿,笑得脸上的褶子全都舒展开,嗓门都大了几分:“懂了!这下彻底懂了!
睡不到、没睡够、差点睡到,这多直白!比刚才那绕来绕去的话,强一万倍!路飞老师,你是真牛!”
青青站在石桌旁,拉着素雅的袖子,仰着小脸小声问:“妈妈,什么意思啊?”
素雅的耳朵尖瞬间红透,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支支吾吾半天,伸手摸了摸青青的头,语气慌乱:“你还小,听不懂,长大就明白了。”
青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可眼睛依旧亮晶晶地盯着林夜,满是好奇。
沈一渔笑得趴在桌上,肩膀不停发抖,眼泪都笑出来了:“话是糙了点,可理一点不糙!可话也太糙了吧,但真的一下就懂了,三个词,把三种遗憾全说透了!”
温静晚也笑了,笑着笑着,目光不自觉落在林夜身上,久久没移开。
她想起昨晚,自己在院子里坐了一整晚,看了楼上那扇门二十三分钟,回眸三十一次。
从前她觉得曾俊很好,温文尔雅有才华,可现在再看,也不过如此。
那些背来的文绉绉的句子,终究是别人的;可身边这个人,随便一句话,能让全场笑疯,随便一首歌,能让全场落泪。
两天的相处,比两年的暗恋,居然更让人心动,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可她清楚,自己再也不想盯着202那扇冰冷的门了。
曾俊端着茶杯站在角落,抿了一口,茶水早已凉透。
他看向温静晚,可她的目光全在林夜身上,从未看他一眼;他又看向林夜,那人正被众人围着,笑意随性。
他默默放下茶杯,转身就走,背影落寞又僵硬。
这时,一个穿格子衬衫的年轻人举了举手,一脸认真地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