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进了房间。
冯艺柠走在前面,把包扔在沙发上,整个人往沙发里一瘫,灰色丝袜裹着的小腿搭在茶几上,高跟鞋踢掉了,一只倒在茶几旁边,一只滑进沙发底下。
她伸手从茶几上摸过烟盒,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烟雾从唇间溢出,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慢慢散开。
“我还在想,要不要去洗胃。”她靠在沙发上,声音沙哑,“大晚上的,实在没力气折腾。”
韩知寒站在旁边,黑色毛衣下的身子依旧发软,靠着墙壁,腿有点打颤:“我也是,一想到那块肉,现在还恶心。”她的声音轻轻的,像怕惊动什么。
说罢两人各自去洗澡,冯艺柠从行李箱里翻出睡衣,当着林夜的面大大方方拿在手里。
黑色真丝吊带,薄得像一捧水,叠在掌心,她拿着睡衣进了浴室,房门轻轻关上。韩知寒则去了隔壁自己的房间。
林夜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云曦的消息还停留在中午,只有一句“吃饭了吗?”。
他回了“吃了”,又问“你呢”,消息发出去,像石子扔进深潭,没有回音。
他再发一条,依旧石沉大海。
这都过了饭点,竟连一条信息都没有,和昨天一模一样,太反常了。
他心里估摸,她大概率又被父母叫去上政治课了,若是知道两人已经同居,不知会作何感想。
不过林夜觉得,就算云曦父母知晓,估计也不会怎么样,文化人向来犟得很。
他望着屏幕,心里忽然茫然,也不知道自己和云曦究竟能走到哪里。
他又发了条信息:“在哪儿?”,还是没有回复,换做以前,她向来都是秒回的。
这时,李柔漫的消息弹了进来:“火锅店这个月流水又涨了,奶茶店也是,甩手掌柜,也不回来看看。”
林夜靠在沙发上打字:“嗯,这边处理完了就回来,毕竟早餐奶还是石城的正宗。”
他本以为,会等来往常那般六十秒语音方阵的轰炸,可这次,对话框里只跳出两个字——“等你。”
林夜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手机又响了,是鲸音直播平台总监陈默。
林夜接起,那头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林老师,打扰了,您还记得我和您说过的平台年度庆典吗?三天后就要开始了,您能来吗?”
林夜想起上次陈默在石城找他签新合约时提过这事,还亲手递了请帖。
平心而论,平台挺够意思,礼物收益全额归他,而且人头费一块钱,这段时间他没少从这里捞钱,而且每次直播结束没多久,款项就直接到账,实在没话说。
他想了想,三天后应该没什么事,便回道:“到时候看情况。”
陈默的声音瞬间大了些,压抑不住的兴奋:“行!您如果来记得提前说,我们一定提前安排。”
挂了电话,浴室的门开了,冯艺柠走出来。
头发湿漉漉的披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砸在锁骨上,又顺着锁骨的弧度滑下去,钻进真丝吊带的领口里。
黑色真丝贴在身上,薄得能隐约看到内里的轮廓。
她的腿光着,丝袜早脱了,又白又直,脚趾涂着大红色指甲油,踩在地毯上,像刚剥开的荔枝。
她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走到林夜对面坐下,随手翘起了腿。
韩知寒也回来了,穿着一件淡粉色棉质睡衣,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头发裹在干发帽里,像个刚出炉的包子。
她在冯艺柠旁边坐下,两条腿紧紧并拢,白净的脚趾缩在拖鞋里,两人脸色都惨白,想来是又吐过了。
冯艺柠掐灭手里的烟,换了一根点上,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
“好点没?”林夜问。
冯艺柠靠在沙发上,仰着头看天花板:“估计好不了了,现在想到肉味就想吐。”
韩知寒也瘫在沙发上,浑身软得像被抽走了骨头:“我也是。”
冯艺柠转过头看着林夜:“为什么会这样啊?不就是吃了一口肉吗?至于反应这么大?”
林夜靠在沙发上,想了想:“这是刻在人类基因里的禁令。”
二女顿时好奇地看着他,冯艺柠皱着眉:“基因?禁令?”
林夜坐直了一点:“举个例子,指甲挠玻璃的声音,是不是让人很抓狂?”
二女同时点头。
“为什么?”冯艺柠追问。
林夜看着她:“远古时期,野兽一口咬住人的头盖骨,发出来的就是这个声音,牙齿与头盖骨摩擦,咯吱咯吱的。”
二女的脸色又白了一度,冯艺柠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盖骨,韩知寒轻轻缩了缩脖子。
林夜继续说:“还有,婴儿为什么摇晃反而会安静?
因为远古时期,父母被野兽追逐,奔跑的时候,婴儿再哭就会吸引更多野兽,不哭才能活命,所以婴儿在被摇晃时,会本能地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