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目光扫过台下乌泱泱的人群，随手朝中间位置一点，语气随意又笃定：“就你吧。”
被点到的女生苏念溪当场僵住，嘴巴张得能塞个鸡蛋，整个人傻愣愣杵在那，连眨眼都忘了。
旁边闺蜜急得直跺脚，伸手猛推她一把，扯着嗓子喊：“念念！发什么呆！林夜老师叫你呢！快上台！”
苏念溪这才回神，捂着脸慢慢站起来，眼眶瞬间红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林夜老师，我是你粉丝，喜欢你好久好久了……”
林夜眉眼瞬间软下来，嘴角勾着温和的笑，朝她伸手：“别哭，上来聊。”
工作人员立马快步迎上来，领着苏念溪往舞台走。
她站在林夜身边，浑身绷得跟张弓似的，局促得手都没地方放，死死攥着衣角，指节都捏白了。
她脑袋垂得快埋进胸口，连抬头看林夜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林夜递过一张纸巾，苏念溪抖着手接过来，没擦眼泪，就那么紧紧攥在手心。
她连着深吸三大口气，胸口剧烈起伏，才勉强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我不是激动哭的。”
她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却透过话筒清清楚楚砸进全场每个人耳朵里，“我想我爸了。”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静了半拍，所有人都收起脸上的笑，心里直嘀咕：
啥情况？好端端的咋想爸爸了？
难不成林夜老师长的像她爸？
苏念溪吸了吸通红的鼻子，声音平平静静，却裹着藏不住的哽咽：
“我爸走了一年多了，他这辈子没啥爱好，就爱闲下来写几个字、翻两本诗集，还自己写点没人看的小诗。
他要是还在，肯定也特喜欢你……所以每次看到你，我就忍不住想起他。”
她顿了顿，指尖攥得更紧了，直白地讲起日记里的事，没半点修饰，却字字戳心：
“前几天我收拾他的旧东西，翻出了他藏起来的一本日记本，里面全是记的我的小事。”
“日记里写我小时候，那年家里庄稼收成烂透了，他抱着熟睡的我，连村里的露天电影都没空去看。
我妈还催他修家里坏了的缝纫机，不然没法给我做新衣服。
那时候我不懂事，整天哭着闹着要吃五毛钱一包的奶油饼干，家里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他只能厚着脸皮去邻居家借钱。
他写，有天晚上自己蹲在池塘边，恨自己没本事，连五毛钱的饼干都给女儿买不起，狠狠给了自己两拳。”
这话刚落，台下立马一片抽气声，不少人鼻子瞬间发酸，心口堵得慌。
穿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靠在椅背上，仰着头死死瞪着天花板，嘴唇控制不住地抖，眼泪顺着眼角悄悄滑进鬓角。
他想起年轻时，女儿吵着吃肯德基，他兜里就二十块，在店门口磨磨蹭蹭十几分钟，最后还是咬牙进去了。
女儿吃得满嘴油，他坐在对面干看着，骗女儿说自己不饿。
后来女儿长大提起这事，红着眼问他为啥不说，他就笑说“说了你也帮不上忙”，那时候父女俩都笑，现在想起来，喉咙堵得发疼。
穿白衬衫的年轻姑娘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胡乱画圈，眼泪砸在牛仔裤上，晕开小湿点。
她没经历过连五毛钱都拿不出的日子，却懂那份父亲对女儿的爱，笨拙的、沉默的、憋在心里说不出口的。
她想起自己爸爸，每次打电话都只说“没事，你忙你的”，她真以为爸爸没事。
后来听妈妈说，爸爸挂了电话就坐在沙发上发呆，一坐就是半天，嘴里还念叨着她的名字，那时候她不懂，现在全懂了，他只是想她了。
直播间弹幕原本刷得飞起，全是【洗脚大会整起来】【林夜老师快整活】的搞笑评论。
此刻瞬间停了大半，调侃的话全没了，满屏都是温柔又心酸的留言，刷得飞快：
【突然就笑不出来了，心口堵得慌】
【我也想我爸了，眼泪根本刹不住】
【普通人的父爱才最戳人，直接破防到哭】
【想起我爸一辈子累死累活，从没享过一天福，鼻子酸死了】
【五毛钱的饼干，藏着最沉的爱啊】
苏念溪的声音越来越抖，眼泪终于绷不住，顺着脸颊噼里啪啦砸在衣襟上，却依旧咬着牙往下说：
还有一页是几年后，家里日子慢慢好过了，奶奶却离开了人世，我也扎着马尾，走进了校园。
他写，看我最近越来越瘦，整天闷闷不乐，他心里特别担心，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哄我开心，只能跟着干着急。”
“日记的最后，他还写，一想到我以后长大嫁人，有别的男人疼我、照顾我，他打心底里为我开心，可更多的却是舍不得。
光是想象我出嫁的场景，他都不敢再多看我一眼。”
说到最后，苏念溪再也撑不住，猛地抬起头，眼泪糊满整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