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对了,听说这边肠粉很地道,而且要把酸奶倒进去搅拌着吃,真的假的?”
阿强笑得更大声了,露出一口还算整齐的牙:“林老师,哪有的事,那是黑暗料理,你要是在肠粉店这么说,老板会把你赶出去的。”
弹幕也开始刷。
【酸奶拌肠粉?这是什么神仙吃法】
【怕是没被打过】
【粤省人看了想打人系列】
【我不是粤省人也想打人】
【林老师你是认真的吗,我差点就去试了】
【前面那个你要是真试了记得发视频,我想看】
林夜笑了笑,等弹幕稍微消停了一点,又问:“来吧,有什么想说的?”
阿强沉默了几秒,直播间也安静了几秒,低着头,然后抬起头。
“林老师,想给你讲讲我的故事。”
林夜说:“好,你说。”
阿强的声音有些沙哑:“十年前,我从老家坐绿皮车来这边打工,第一站,岭南的电子厂。”
“做流水线?”林夜问。
“嗯,厂里有个女孩,叫阿珍,坐我隔壁,都是背井离乡,我俩很快就好了。
那时候穷,约会就是去江边散步,买两瓶矿泉水,坐在堤坝上看日落。
她总说,强哥,等我们攒够钱,就跟你回老家盖间房子,一间就好,够住就行。”
直播间里人还在往上涌,但弹幕慢下来了,很多人不知道说什么,很多人不想说。
阿强的声音还在继续:“后来电子厂倒闭了,我们去了深城,我在工地搬砖,她在城西一家超市做收银。
我们租在城中村,握手楼,房间小到转个身都能撞到对方,但那时候觉得日子有盼头。
有一年冬天特别冷,我下班回去,看见她在煤气炉上热一锅白粥,她见我回来,笑着说,强哥快来,还热着。”
他顿了一下。
“我当时心里想,这辈子就是她了。”
【好甜,像那锅白粥一样】
【那个年代的爱情,穷但真】
【所以后来呢】
林夜问:“后来呢?应该是出了什么变故吧。”
阿强舔了一下嘴唇:“后来……其实挺俗气的,家里反对,她妈要八万八彩礼。
其实也不算多,但我当时真的拿不出来,在工地上搬了两年砖,攒了三万多,还差五万多。
我跟她说,再等我一年,再给我一年,她等了,一年以后我还是没凑够。
后来……她就嫁了别人,听说嫁了个在本地开厂的,还生了个女儿。”
【八万八拆散一对有情人】
【不是钱的问题,是时间的错】
【她等了他一年,他欠她一辈子】
【开厂的,有钱,所以她选了别人】
【别这么说,她等了一年已经很好了】
林夜问:“后来呢?”
阿强摇头:“后来,我就一直留在这边,在厨房做炒菜佬,一个月七千块,租在城东老区。”
林夜问:“没再找过她?”
阿强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去年,有个老乡告诉我,阿珍离婚了,一个人带着女儿,在城西那边。”
“没想过去找她?”
“我怕。”
他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怕她身边已经有别人了,怕我这十年一事无成,怕她见到我,会更失望。
我今年三十五,做厨房的,连车都没有,我去找她,拿什么照顾她和她的女儿?”
弹幕走炸了,分成两派。
一派说去啊肯定要去!
【去啊!!既然放不下就勇敢去!!等什么!!】
【十年了你还惦记她,她心里肯定也有你】
【别怂,去找她,哪怕就见一面也好】
【三十五怎么了,三十五正是好年纪】
【什么连车都没有,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还有她】
【她离婚了,你单身,这就是老天在给你们机会】
【去!!现在就去!!马上就去!!】
另一派说别去了,算了吧。
【别去了,她都已经先离开你了】
【而且都跟别人有孩子了,你去了也是帮别人养孩子】
【你考虑的没错,女人很现实,你没钱没车,去了不一定有好结果】
【她现在一个人带孩子,找你是找长期饭票吧】
【十年了,她已经不是当年的阿珍了】
【忘了她吧,重新开始】
弹幕在吵,刷得飞快。
阿强没有去看,他只是低着头看着镜头,手放在膝盖上搓着。
然后抬起头,看着屏幕上那个戴帽子的人。
“林老师,你觉得我应该去找她吗?”
直播间安静了,曹局的手停在膝盖上不动了,周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