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睫毛轻轻颤着,呼吸很慢,她想,他说得对,广东没有爱情故事,但我们不需要故事,只需要在那个人身边待着。
林夜说过“在我身边待着就行”,这已经比任何故事都好了。
被子下面的身体,每一寸都记得他……
从江水里被捞起来的时候,从月光下被抱着的时候,从酒店房间里被他占有的每一分每一秒,身体记得比脑子更清楚。
“人在广东已经漂泊十年
有时也怀念当初一起 经已改变
让这天空将你我相连 怀念你
走了云的天空还任性
是否它相信下一次的相遇
就算最后一无所有 也无所畏惧”
周副局长想起十几年前从湖省老家来岭南的时候,绿皮火车上挤满了和他一样的人。
有人带着蛇皮袋,有人拉着行李箱,有人怀里抱着孩子。
车厢里弥漫着泡面和汗水的味道,他那时候以为,来了就能发财,就能改变命运。
十年过去了,他确实改变了,从一个打工仔变成了文旅局的副局长。
但他失去的那些东西,比他得到的多得多,比如那个说“等你回来我们就结婚”的女孩,比如那封写了又撕、撕了又写的信。
刘副局长一直低着头,他想的是,刚才弹幕里有人说“第一次有人把没钱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其实不是理直气壮,是无可奈何。
在广东这些年,他见过太多无可奈何的事,厂里的小情侣因为凑不够彩礼分了,工地上的一对因为女方家里不同意散了,超市里的收银员和仓库管理员好了三年,最后女孩嫁给了本地一个有房的男人。
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也没有一个人是故意的。
“相信你
就如当初一起 行过广东这十年
幸福走了 唏嘘感慨那当初
相信你
哪怕坚强是假装出勇敢的面具
也不能少
活得精彩的勇气”
【她在厂里的时候说,等攒够钱就回老家开个小店,现在她在老家,开的是麻将馆】
【他说等买了房就娶我,房没买,他先走了】
【“相信你”三个字,是我这辈子听过最重的承诺】
【我在广城,她在都城,我们之间隔着一千六百公里】
【我今年第七年,不知道还能不能撑到第十年】
【撑到第十年又怎样,她又不在了】
吉他的声音开始收尾,旋律一遍一遍地重复,像一个人在原地踱步,舍不得走。
“人在广东已经漂泊十年
有时也怀念当初一起 经已改变
让这天空将你我相连 怀念你”
柳曼卿也在直播间,她看着林夜在屏幕里唱歌,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她见过林夜很多样子,在舞台上意气风发的样子,在床上把她折腾到天亮的样子……
但在屏幕上唱歌的样子,像是把所有的样子都揉在了一起,又轻又远,像隔着一层雾气。
她拿起手机,给林夜发了条消息,只有两个字,不知道他看到的时候,是直播结束之后,还是在唱歌的间隙~【想你】
“走了云的天空还任性
是否它相信下一次的相遇
就算最后一无所有 也无所畏惧
就算最后一无所有 也无所畏惧”
林夜的手指从琴弦上抬起来,吉他声没有马上停,余音在房间里转了几圈,像水面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直播间安静了片刻。
所有人都没有动,几十万人在屏幕前,也没有动。
然后弹幕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不是一条一条的,是一层一层的,前面的还没看完,后面的已经压上来了。
【人在广东已经漂泊十年……我哭了,真的哭了】
【我一个大男人,在工位上哭成狗】
【我在出租屋里哭,隔壁敲墙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眼里进烟灰了】
【我在深城地铁上,旁边的人以为我失恋了】
【我没有失恋,我从来没有恋过,但我还是哭了】
【哪怕坚强是假装出勇敢的面具,这句话扎穿了】
【假装了十年,面具长在脸上了】
【第一次听一首歌,像在听自己的前半生】
【林夜你不是人,你是眼泪收割机】
【这首歌叫什么?《阿珍爱上了阿强》?我要单曲循环一整天】
【不,一整年】
阿强在屏幕里擦了擦脸,动作很重,把眼泪糊了一脸,鼻子眼睛都红了,像被人揍了一顿。
“林老师,谢谢你,我知道怎么做了。”
林夜看着他:“嗯,那就好,希望你有个好结果。”
然后顿了一下,语气随意但说出来的话,让整个直播间安静了。
“别有啥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