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依旧是南初开车。
林夜靠在副驾驶,帽子压得低低的,车窗外的雨丝斜着往后飘。
“咱们下一站去哪?”
南初目视前方,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看你想去哪,不过我猜,你肯定不想去景点,对不对?”
林夜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该说不说,这有脚气的女生,脑子还挺聪明,难不成有啥联系?要不要做个课题研究?”
南初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她有一个冲动,想直接一拐方向盘,来个车毁人亡,同归于尽。
她发誓,这辈子第一次被人说有脚气!虽然是事实,但那是意外!但这个坏人还一直说一直说,我不要面子的吗?
她努力平复心情,深呼吸,再深呼吸!脾气再好的人也能被林夜气得像母夜叉。
刚刚那个唱《老街》的温柔阳光男孩儿肯定不是他,这才是他的本体。
哼,气死了!
她咬着嘴唇,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尽量保持着礼貌:“林夜老师……带你去江边吧。”
她此刻被欺负得急了又委屈的样子,比平时端着的模样更惹人。
脸微微鼓着,睫毛颤着,像一只被踩了尾巴还在努力维持体面的猫。
林夜看了她一眼:“也行。”
路上,雨时大时小。
南初这个女司机,心情起伏太大,一脚油门一脚刹车,车一顿一顿的,像在跳一种很奇怪的舞。
林夜刚开始还能忍,后来胃里开始翻涌,像有人在他肚子里荡秋千。
他脸色发白,手抓着车门把手,指节泛白。
“停一下。”
他的声音有点发飘,“我快扛不住了。”
南初找了个路边空地停下来。
林夜拉开车门冲下去,蹲在路边一棵树底下。
南初从车里拿了一瓶水走过去,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林老师,你没事吧?”
那丝小心翼翼的底下,藏着一丝快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林夜漱了漱口,站起来,面色发苦:“你这驾照是怎么拿到的?快让你弄散架了,开碰碰车学的驾照也没这么离谱啊。”
南初笑了笑,这次是真的笑,嘴角弯弯的:“林老师,不好意思,开车开得少,你好点了吗?”
“多少年没晕过车了,今儿算是栽你手里了。”
林夜把水瓶递给她,“歇会儿吧。”
路边有个小山坡,冬天的岭南依旧是绿的,不是那种浓烈的绿,是浅浅的、湿漉漉的绿,像被雨水洗过一遍。
山坡上长满了不知名的野草,偶尔有一两朵小花倔强地开着。
山脚下有个遮雨棚,铁皮顶,四周没有墙,里面摆着两条长凳,漆皮剥落,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
林夜和南初走过去坐下,雨棚的顶在头上滴滴答答地响。
林夜靠着柱子缓了缓,脸色慢慢恢复过来。
他看了看四周,雨丝、绿草、远处的山影,空气里有泥土和草木混在一起的味道。
“就这吧。”他说。
南初愣了一下:“啊?就这干嘛?”
“钻小树林,去吗?”
南初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脸慢慢红了,摇了摇头。
林夜看了她一眼:“不去那还不开播,等啥呢?”
南初:“……”
手机架好,镜头亮起来。
直播间瞬间涌进几十万人,弹幕像开了闸的水。
【还知道回来!刚刚唱完老街你就跑!这又是哪里!】
【哇林老师都半个多小时了,你去哪了!】
【能不能路上也开播啊,哪怕开车、哪怕走路、我也想看!】
【我等了你半个多小时你知道我这半小时怎么过的吗!】
【前面那个,你刚才不是说你哭了半小时吗】
【林老师你是不是又偷跑,文旅局的人还在找满世界你!】
林夜凑近镜头看了一眼弹幕,又靠回去:“这是哪里?我也不知道。
就路边一个小山坡,大家看到了,景色还不错,将就看吧。”
弹幕正在刷,山坡下传来一阵老旧电瓶车的声响,吱吱呀呀的,像有人在拉一把生锈的二胡。
声音越来越近,电瓶车停在坡下,车身上溅了不少泥点子,踏板上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
男人先下车,撑开一把旧伞,绕过车头去接后座的人。
两个人都淋了点雨,但还是笑。
男人一身平价薄西装,深蓝色,料子一般,熨得还算平整。
女孩从后座下来,身上穿着一件白婚纱,款式简单,没有长长的拖尾,没有满身的亮片,就是简简单单的白,领口有几朵小花。
裙摆被雨打湿了一截,贴着腿,她不以为意,一手提着裙角一手接过伞。
男人叫陈强,女人叫苏晓燕,同村,一起长大,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