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叫风波恶。
风波恶为他挡过刀、卖过命,死都愿意,后来为了复国,慕容复要把风波恶卖了,卖给仇家当人质。”
弹幕刷起了问号。
“风波恶最后没死,但他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公子,你变了。
慕容复说,我没变,我从小就是这样,你只是现在才看清。’”
弹幕沉默了。
“第二,他的舅舅,就是王语嫣她爹。
他舅舅把自己毕生攒的钱全给了慕容复,帮他复国。
后来慕容复发现他舅舅没利用价值了,直接翻脸,他舅妈气得一头撞死在柱子上。”
【这不是人,这是畜生。】
【为了一个梦,什么都不要了。】
有人回了一条:“但你们发现没有?他不是坏,他是疯了。”
林夜看了一眼那条弹幕,点了点头,“对,他不是坏,他是疯了,被复国这两个字逼疯的。”
“故事最后,慕容复疯了,真疯了,坐在一个土堆上,让一群小孩子给他磕头。
他封那群小孩当大将军、当丞相、当尚书。
他爹站在远处看着,哭了,你们知道他疯之前做了什么吗?”
【杀人?】
【自杀?】
【被人打败了?】
“都不是。”
林夜的声音很轻,“他杀了他最好的手下,因为那个手下劝他,公子,复国这条路走不通了,回头吧。
慕容复说,回头?我回哪里去?他一剑刺过去。
不是因为恨,是因为那个人说的是对的,但他不敢承认是对的,因为一旦承认,他这辈子就白活了。”
弹幕有人打了一行字,【这才是最狠的,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做无用功,是不敢知道】
【惨,太惨了。】
【比乔峰还惨,乔峰死的时候,还有人记得他,慕容复疯了,都没有人知道。】
【他这一辈子,没有一天是为自己活的。】
玩偶姐姐的金色弹幕慢慢飘过,【复国复国复国,到最后,国是什么?是一个土堆,和几个磕头的小孩子。】
林夜看着镜头忽然问了一句:“你们身边有慕容复吗?
你们身边有没有这样的人,爸妈非要他考公务员,他就考。
非要他结婚,他就结。
非要他活成别人想要的样子,他就活。
活到最后,你问他,你想要什么?他说不出来。”
弹幕开始有人慢慢地打字。
“……我就是。”
“我爸妈让我学医,我学了,但我其实怕血。”
“我想当画家,但我现在是会计。”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
弹幕飘得很慢,像深夜的路灯,隔很远才亮一下。
林夜看着弹幕,没有说你要勇敢做自己,只是说了一句:
“如果你这辈子都在为别人的梦活着,到最后,你的梦就只剩一个土堆。
趁还没疯,想想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弹幕上,很多人打出同一行字。
【趁还没疯。】
【趁还没疯。】
一条接一条,密密麻麻,像有人在天地间反复刻下同一道碑文。
曹局在办公室里,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表情看不清。
周副局长站在他身后,刘副局长站在门口,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隔壁深城文旅局的陈局也在看,手里端着茶杯忘了放,指节泛白,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掐了一下。
他说不清是什么,像有人拿针在他最不愿碰的那个地方挑了一下,不疼,但痒,痒完是空,他今年五十二,离土堆还有多远?
林夜的声音忽然轻快了些,像换了个频道。
“故事里还有一个人,不是主角,但所有人都打不过他。”
弹幕的沉重感被这句话撕开一条缝。
【比乔峰还厉害?谁啊?】
林夜笑了笑:“扫地僧!藏经阁里扫地的老和尚,没有名字,没有来历,有人问他武功这么高为什么不出去闯江湖?”
“他说,我出去了,这地谁扫?”
弹幕里有人发了一串句号,然后是一行字。
【扫地僧是真佛。】
“后来两个大反派在他面前打架,打得天翻地覆。
他走过来,一人拍了一掌,两人当场不能动了,然后他说了八个字,不如放下,跟我念经。
人家不肯,杀父之仇,哪有那么容易放下?”
林夜语气轻下去,“扫地僧叹了口气,说了整个故事里最扎心的一句话,众生皆苦,有情皆孽,世人痴迷,不过是因为放不下自己。”
弹幕安静了五秒。
有一条弹幕慢慢飘过:“放不下自己,对,不是放不下别人,是放不下自己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