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的第一个业障。】
林夜看着弹幕笑了笑,把吉他抱稳了。
“好了,故事还有很多,讲不完。”
他顿了顿,“不过,一首歌,可以送给我们每个人,新歌,《难念的经》送给大家。”
【念好自己的经,然后他写了首《难念的经》,这是闭环了。】
【歌名一出来我就知道今晚又要失眠了。】
他顿了一下,声音放轻了,“念好自己的经,别的,随它去吧。”
说完这句话,吉他的声音响起来。
戏台上,林夜的面前只有一把椅子和一部架在裂缝里的手机。
远处是暮色,近处是荒草,风停了,虫子不叫了,连空气都凝固了。
前奏响起,不是温柔,不是走心,是疾风骤雨。
吉他声像在山崩地裂中炸出第一道裂缝,紧接着第二个音符、第三个、第四个层层叠叠砸下来,不是弹琴,是浪在推,是山在压,是千军万马从远方奔来。
林夜开口,不是唱,是把一群人的命从胸口掏出来摔在众人面前,念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骨头。
“笑你我枉花光心计
爱竞逐镜花那美丽
怕幸运会转眼远逝
为贪嗔喜恶怒着迷”
戏台的暮色沉了,光线暗到只能看清一个轮廓,但他的声音把整个天幕照亮了。
不是一个人在唱,是乔峰站在千军万马前面在唱,是虚竹跪在佛像前在唱,是段誉站在大理城外、慕容复坐在土堆上、扫地僧手持扫帚,是所有人。
弹幕在看,没人打字,没人发图,几百万人安安静静看着那个快要看不清的轮廓,听他用一首歌把一个江湖扛在肩上。
“责你我太贪功恋势
怪大地众生太美丽
悔旧日太执信约誓
为悲欢哀怨妒着迷”
南初站在支架旁边,握着手机支架的把手,忘了松开,手指攥得发白。
她想起林夜说过的话——
“你不吃它们灭绝得更快”
“它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以为吃点东西就能好受一点,就像你我”
“这里以后叫幸福坡”
每一句都串起来了,串成了一条水流,那条水很慢,从昨天流到今天,从今天流到这座戏台。
“啊 舍不得璀璨俗世
啊 躲不开痴恋的欣慰
啊 找不到色相代替
啊 参一生参不透这条难题”
林夜的声音拔到最高处,没有破,稳稳停在那个几乎不属于人声的高音上,不是吼,是把积攒了一辈子的力气从骨头缝里挤出来。
弹幕终于有了,不是狂欢式的刷屏,是有人打了一行字,所有人看了很久没有一个接。
【听完乔峰的故事我忍住没哭,听完慕容复也忍住没哭。
这首歌第一句“笑你我枉花光心计”,眼泪直接掉下来了,不是难过,是不知道为什么鼻子酸了。】
“吞风吻雨葬落日未曾彷徨
欺山赶海践雪径也未绝望
拈花把酒偏折煞世人情狂
凭这两眼与百臂或千手不能防”
有人打出几个字,但整行都被泪水打湿了:【听不懂粤语,但我哭了。】
这句之后弹幕才重新动起来,所有人都在说同一件事。
【听不懂粤语,但能听懂里面有什么,那里躺着乔峰、虚竹、段誉、慕容复、扫地僧。】
【我不懂粤语但我听懂了每一个字,因为那就是我自己。】
【这首歌对于你们不懂粤语的外地人来说可能比较难,其实对于我们岭南人来说,也可以实话告诉你们,也特么的一脸懵逼。
我每个字都听得清,但连起来不知道在唱什么,可是我知道他在唱什么。】
【原来全华国只有林夜一个人会唱这首歌。】
【不是只有他会唱,是只有他配唱。】
【前面那个你说对了。】
“天阔阔雪漫漫共谁同航
这沙滚滚水皱皱笑着浪荡
贪欢一饷偏教那女儿情长埋葬”
林夜没有停。
雨停了,风停了,暮色沉到底,只剩下最后一缕光。
他的声音还在继续,把江湖、宿命、执着、放下、所有放不下的人全部倒进了这座荒废了一百年的戏台里。
“吞风吻雨葬落日未曾彷徨
欺山赶海践雪径也未绝望
拈花把酒偏折煞世人情狂
凭这两眼与百臂或千手不能防”
吉他声和他的嗓音劈开一座山,是乔峰劈的,也是扫地僧劈的。
扫地僧手持扫帚,一手把所有人从执念里捞出来。
“天阔阔雪漫漫共谁同航
这沙滚滚水皱皱笑着浪荡
贪欢一饷偏教那女儿情长埋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