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挤着睡,可儿最中间,雪芳和素云两侧,林夜在雪芳那边打横,头朝着篷门,攥着军刀放在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每个后半夜,林夜和雪芳都会以上厕所的名义出去,很久才回来。
雪芳白天开始捡生蚝,一个一个往营地搬,用石头砸开壳,挑出肉,换着花样做。
烤的,煮的,炖的,生的,一顿几个,天天如此,林夜吃到一看到生蚝就把目光转向大海。
素云看在眼里,有一天趁可儿在远处捡贝壳,她压低声音开口:“你也太狠了,不知道节制,你俩扛得住吗?”
雪芳正在掰生蚝壳,动作没停:“姐,你是心疼他,还是心疼我?”
素云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脸腾地一热,“你个浪蹄子,说啥呢?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雪芳抬起头,目光直直的:“姐,你也别矜持了,做你想做的吧。
虽然这么说不太道德,但我们都在岛上,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
你别说你对他没意思,你看他的眼神,都能滴出水,我让他吃生蚝,你以为光是为了我?”
素云的脸红得要烧起来了。
“还有你。”
素芸的呼吸停了一拍。
“这座岛上没有别人。”雪芳说,“在现代社会,你是一辈子都不会踏出那一步的。
但这里不是现代社会,没有世俗的眼光,你想憋到什么时候?”
素云的声音发紧:“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知道。”雪芳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稳,“我也知道你不比我少,只是你比我更能忍。”
素云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雪芳没再逼她,转身继续掰生蚝,留她一个人站在那里,海风吹过来,把她鬓边的碎发吹到脸上,她没动。
第三个月,营地变了一个模样,栅栏更密了,棚顶更厚了,排水渠也挖得更深。
营地边缘开了一小块地,用树枝松了土,撒了从岛上各处寻来的野菜籽,发了绿茸茸的芽尖,看着让人莫名安心。
几个人每天轮流去浇水,一群逃难的在荒岛上种起地来。
每天晚上还是四个人挤在一起睡,可儿在最中间,雪芳和素云在两侧,林夜在雪芳那边。
但睡着之后就不一定了,第二天早上醒来的位置和昨天躺下的位置,经常对不上。
雪芳的腿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到林夜身上,林夜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搂着素云的腰,素云的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林夜肩上。
可儿有时候半夜被风吵醒,看到身边的排列组合又变了,揉揉眼睛嘀咕一句“你们怎么又换位置了”,翻个身继续睡。
素云第二天早上醒过来发现自己正窝在林夜怀里,手指攥着他的衣角,脸埋在他胸口。
她僵了一下,看到雪芳正躺在旁边,眼睛半睁半闭,看着她,目光里没有惊讶,没有质问,像早就知道会这样。
素云的耳朵烧红了,把脸转过去,转身的时候腰扭了一下,不小心撞到林夜。
林夜在睡梦里哼了一声,手臂紧了紧,把她搂回去,素云没再动。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像海潮一样涌上来又退下去,每一次留下的痕迹都和前一次不太一样。
雪芳脸上的笑意比从前多了,素云眼底的幽怨也一日比一日淡,像被南太平洋的阳光晒化了的薄雪,露出底下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湿润而柔软的沙地。
这种日子上哪找,吃喝拉撒睡都在一起,形影不离,哪个情侣有过这种奢侈品一天二十四小时,一个月一百年,像两条藤蔓缠在一起,长着长着就分不清你我了。
不用在地下铁告别,不用在机场说下次见,醒来就在身边。
入夜,暴雨如注。
豆大的雨点砸在棕榈叶棚顶上,像有人在天上倒黄豆。
林夜最后一个钻进帐篷,浑身湿透,可儿已经睡了,蜷在最里侧,呼吸匀长。
雪芳和素云并排躺着,都背对着他,只隔了一人宽的距离,他身上的水珠还没擦干,外面的雨声大到可以淹没一切。
躺下来没多久,他伸手搂住了旁边的雪芳,雪芳背对着他,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转身。
晒了三个月,雪芳皮肤比从前深了几个色号,触感也从细腻变得粗粝了些。
手心摩挲过去,能感受到皮肤下紧实的肌肉线条,这三个月劈柴、搬石头、潜水,身体被苦役重塑了,像粗陶,不精致,但有力量。
那只手开始不老实。
对方按住了他的手,按得很紧,像在犹豫要不要把这只手推开。
几秒后,松开了,没有再拦,手指从腰侧慢慢滑上去。
接着一切井然有序,像踩在沙滩上的脚印,每一步都落在该落的地方。
没有试探,没有迟疑……
到了某个时刻,两个人同时顿了一下!
……
帐篷外面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