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人走到了人少的地方,找了个大排档坐下。
折腾了大半天,谁都没吃晚饭,这会儿才真正喘了口气。
香香的手机忽然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华国。
她愣了一下,不认识,怎么会有电话打进来?
“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礼貌而客气,自称是华国文化部的官员:“请问是香香女士吗?我们想请您帮忙联系一下今天在贵直播间出现的那位风哥。”
香香的瞳孔放大了。
“我们今天看到了他那两首诗,《望华国》和《南洋望乡》,惊为天人。”
官员的语气很诚恳,“我们想请问他,愿不愿意回国,作为人才引进计划的一员加入华国。
所有的手续我们会帮忙办妥,生活也会妥善安排。”
香香开着免提,桌上的四个人全都听到了。
世界诗词巅峰赛马上开赛,华国虽然有两个内推名额,萧砚舟和白鹿溪,但林夜那两首诗的水平有目共睹。
如果风哥能作为人才引进加入华国,这次大赛就更有把握了,多一份保险,谁都不会嫌多。
四个人齐刷刷地看着林夜,眼睛里全是期待,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香香的眼睛在说:这样你就是我们真正的同胞了,这样我们就能在天城见到你了,这样就不是“有缘再见”,是“随时能见”。
小夭的眼睛在说:这样到时候我们就能去给你加油了,擂台下坐着一排认识的人,多好。
默然没说话,但他的眼神比谁都认真。
林夜沉默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麻烦您帮忙转达一下,谢谢好意,我之后会考虑的。”
他顿了顿,“现在暂时不考虑。”
他没办法答应啊,他本来就是华国人,但他的身份在华国已经销户了。
一个被销户的人,怎么以“人才引进”的身份回去?那不是搞事情吗?
电话挂断,四人的失落写在了脸上,香香低头戳着杯子里的吸管,没说话。
小夭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又赶紧收了回去。
但她们也能理解,在他们的认知里,风哥是菲国人,让人家更换国籍,本来就是强人所难。
菜上来了,都是菲国特色,烤猪肉串,酸汤,炸香蕉,还有一份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炒面。
香香夹了一块猪肉,嚼了两口,忽然问了句:“风哥,以后怎么打算的?一直做导游吗?”
她的语气很随意,但林夜知道她在认真问,因为她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用力,关节泛白。
“我不是说做导游不好啊,”她补充道,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就是觉得会不会太辛苦、太不稳定?没想过找个正经的单位吗?”
她是真心在担心他,她看着林夜晒得黝黑的皮肤,有些地方还起了皮,手指节粗粝,一看就是常年风吹日晒的痕迹。
她觉得林夜有这种才华,不应该被埋没在这种地方。
林夜心里一暖,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嗯,后面也许会考虑的。”
他没多说,香香也没再问,有些话,说一遍就够了。
吃完饭,林夜起身结账,香香抢着来,被她一个眼神按了回去,“下次你请!”
几人站在大排档门口,夜风把香香的头发吹乱了,她没有像平时那样立刻去拨,就那么让它飘着。
加了联系方式,这次不担心找不到了,有电话,有微信,到时候再约就是了。
香香攥着手机,像攥着一张船票。
林夜朝他们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香香看着他的背影,橙色的路灯把他的人影拉得很长。
默然推了推眼镜,他还没从离别的情绪里完全出来。
小夭吸了吸鼻子,不知道是感冒了还是别的什么。
林夜回到庄园,所有人都回来了,雪芳坐在沙发上,气色比前几天好了太多。
可儿窝在她旁边,看到林夜进来就喊了一声“叔叔”,然后就粘着他要贴贴!
二人满血复活的样子,像两棵被浇透了水的植物,蔫了的叶子又重新支棱起来了。
林夜洗了澡躺在床上,舒舒服服地自己一个人睡了一晚。
他不知道的是,今天的菲国华人圈,正在满世界找他,找那个叫风哥的人。
林月见的手机被打爆了,许清商的微信已经加满了。
她们在群里、在朋友圈、在每一个可能的地方发消息:有没有人认识一个戴棒球帽的年轻男人?会写毛笔字,会写诗,身边经常跟着一个苹果头的女生。
有人说在沙滩上见过他,有人说在夜市里见过他,有人说他在一个直播间唱过一首英文歌,把全场都唱哭了。
但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诗仙跑了一次,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第二天吃过午饭,一行六人坐上了雪总的私人飞机。